“……我……”好半天，他才吐出了一个字。

女孩狐疑地盯着他。

面前这个人浑身都是尘土和鲜血。

“你是哪家的？”

“……萧。”依稀辨别了女孩的问题，苏润珩勉强回答道。

听了他的答案，女孩慢慢放下了剑。

“哦，我们家的。在这里几天了？看见什么人了？认得我吗？”

苏润珩此时几乎没有思考的能力。依稀辨得最后一句的问题，他摇了摇头。

“是真的还……诶！？”

苏润珩终于倒了下去。

因为这是脱水前最后的记忆，所以现在的他只记得他最后逃了出来，并不记得这个女孩。

而现在，又来到了当年的位置，记忆被瞬间打开。

“楚知，现在想起来，最后我不是自己逃出来的，应该是被那个女孩送出来的。而且——”苏润珩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想星翯说的‘你记不记得’就是指这个女孩。”

穆楚知点了点头:“对这个女孩还有印象吗？”

“是一个剑客，年龄和我差不多。”

“那个女孩……是李小姐吗？”

“我觉得应该不是。”苏润珩摇摇头，“星翯不是萧家的人，而且那个女孩神情和她很不一样。那个女孩是阴森森的。星翯不是这样。”

穆楚知迟疑了片刻，继续问道:“她不也是剑客吗？”

“……”

是啊，虽说是剑客，但却从来没有见过她的剑。如果能看看李星翯的剑，说不定就能得出答案。因为当年，苏润珩对那个女孩的剑印象还很深。

穆楚知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当年……你在这里……就是为了找我？”

“嗯，是的。”苏润珩轻轻拉起穆楚知的手。

穆楚知反手握住他。虽然雨后的空气潮湿又清冷，但却挡不住两人指间的温度。

好像是犹豫了很久，穆楚知轻声问道:“小珩，你觉得，什么样的人可以和你陪伴一生？”

苏润珩仰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啊。”

“……你……有吗……”

“你是指喜欢的人嘛？”

穆楚知觉得脸上有些热，偏过头。“应、应该是。我就是……问一下……”

“有啊。”苏润珩继续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穆楚知心中一紧，不知道是欣喜还是紧张。他少见的有些不知所措了。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问下去。

他怕听到其他的答案。

“……嗯。好的。那……那就、就先回去吧。”他有些生硬的转移了话题，“回去问问李小姐。”

苏润珩稍稍歪头看了看他，就着他的话继续说道:“好的。”

一路上，穆楚知只感觉脸上越来越热。雨后的空气迎面扑在脸上，却没有半点凉意。

他觉得这么问有些突兀，也有些突然。

可是在他心中，他想听到那个答案，那个他一直想听到的答案。

可最后他却没有勇气问出那个想问的问题。

他怕听到其他的答案，听到拒绝他的答案。

穆楚知脚步越走越快。

在他心中，也有些懊悔。刚才那么好的一个机会，怎么就给错过了？明明刚才可以一直问出那个想问的问题，为什么还是没有勇气？

在他心中，也有些庆幸。刚才太突然了，也许什么准备都没有做好。他也不知道苏润珩关于这些事情是怎么想的。如果直接说出那个问题，也许连普通的朋友都做不成了。

心中想着，脸上就跟着忽白忽红。

“楚知，你还好嘛？”注意到他的脸色不是特别正常，苏润珩问道。

穆楚知连忙掩饰道:“没……没什么。我还好。很好。”

苏润珩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穆楚知看了看苏润珩，心中的声音又不断涌了出来。

他脑袋乱乱的，一片空白。

在他心中，有后悔，有不甘，有期待，也有一丝丝担心。

他不知道苏润珩如果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会是什么反应。是接受他，还是远离他。

他害怕第二种反应。

就是这种害怕，让他并没有足够的勇气直接表明自己的心意。

走在那条开满玉兰花的街道上，玉兰花的清香让穆楚知稍微冷静了一些。

收起心中杂乱的想法，两人推门，回了家。

这一次去墨凌堂，苏润珩终于想起了那个女孩子。

也许，最关键的破解点还是在李星翯身上。

李星翯平平地看了他们一眼。

和昨天不一样，这个眼神是温和的。

“回来了？”秦葆宁的声音传来，“怎么样？这次有没有新的线索？”

“嗯。”苏润珩点点头，目光还依旧停留在李星翯的身上。

他并没有想起那个女孩到底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和李星翯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