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让放松身体靠上去,果然稳了。
林知予把那只粉兔子也塞他怀里:“这个你自己塞,塞哪儿都行,垫屁股底下也行。”
说完,她又爬起来,跑到柜子边,拉开抽屉翻了翻,拿出一条毯子——粉色的,毛茸茸的,很软。
她跑回来,把毯子抖开,盖在他腿上,仔细地掖好。
“陈阿姨说了,”她低着头,一边掖一边说,“你的腿要盖好。”
沈让低头看着她。
她的小手在他腿边忙碌着,把毯子压平,把边角塞好。他的腿,特别是右边那条,虽然动不了,但有感觉的,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毯子的重量,轻轻压在上面。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知予掖好毯子,满意地看了看,然后爬起来,跑到床底下,拖出五个盒子。
“哥哥,咱们拼哪个?”
沈让看着那五个盒子,一时没回过神。
都是乐高。超级复杂的那种,盒子上印着上千个零件的数字。有的城堡,有的飞船,有的不知道是什么,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年纪的级别。他感觉一晚上不睡也拼不完一个。
他指了指中间那个:“这个吧,这个看着简单点。”
林知予把那个盒子拖过来,拆开包装,哗啦一下把一包零件全倒进一个空盒子里。她拿起图纸,爬回他身边,往大熊的另一边一靠。
“咱们一起看。”
沈让也靠在大熊上,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研究那张花花绿绿的图纸。
“先找这个,”林知予指着图纸上的第一步,“一个十字的,灰色的。”
沈让伸手在零件盒里翻了翻,摸出一个。
“是这个吗?”
“对对对,给我……你继续找,两个这个长条的。”
——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早就玩的忘形,不顾形象了。
林知予趴在垫子上,下巴搁在图纸上,两只脚翘起来晃来晃去。沈让趴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在零件盒里扒拉。
他的腿瘫在身后,一条软软地歪着,一条稍微直一点,也歪着。拼得太投入,完全忘了腿的事。
林知予忽然爬起来。
她跑到他身后,拿起那条不知什么时候散掉的毯子,重新抖开,仔仔细细盖在他腿上,把边角都包好。
“趴久了就该冷了。”她说。
沈让看着她,心里涩涩的,有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来。
林知予盖好毯子,又趴回图纸旁边,拿起一个零件往上面按。
“哥哥,这个是不是装反了?”
沈让看了一眼:“是反了,拆下来重装。”
林知予“哦”了一声,开始拆。拆了两下,拆不下来,递给沈让:“哥哥你拆,我手疼。”
沈让接过来,低头帮她拆。
他的嘴角弯了弯,自己都没发现。
林知予趴在旁边,看着他的手在零件上动来动去,忽然说:“哥哥,你手真好看。”
沈让顿了一下,没抬头。
“下次咱们拼那个最大的,”林知予又说,“那个城堡,有好几层呢。”
“……那个很难。”
“难才好呢,慢慢拼呗。反正你又不走。”
沈让没说话。
他把拆下来的零件递给她,看着她装上去,咔哒一声,卡住了。
“好了。”他说。
林知予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客厅里,门开了。
陈阿姨走出来,往这边看了一眼,林爸爸也跟了过来。
林知予的房间门没关,能看见两个孩子趴在垫子上,周围散落着一堆一堆的乐高零件,看样子像分好类的。林知予趴着,笑嘻嘻的,脚还在晃;沈让趴在她旁边,右边身子靠着一只超大号的兔子,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在零件盒里翻。
他腿上裹着一条粉色的毯子。
旁边一只更大号的胖熊,被压瘪了,滑稽地歪在那。
陈阿姨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她没出声,但眼睛慢慢泛起一层水雾。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