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觉得自己那点不爱喝奶的小矫情,挺没意思的。
咽下去,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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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成绩公布,他们没考上同一个学校,那所沈让直升的重点高中。
林知予和微微一起,上了个普通的高中,分数线刚过,压线进的。
成绩出来那天,家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林爸爸拿着成绩单,手都在抖。
“林知予,”他叫她的全名,声音压得很低,“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林知予站在客厅中间,低着头,不说话。
“你小学的时候,全班十八。初中的时候,慢慢爬到第五、第六。我和你妈还以为你开窍了,结果呢?中考你就给我考这个?”
林知予还是不说话。
陈阿姨坐在沙发上,眼眶红红的,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沈让站在旁边,拄着拐,脸色苍白。他刚做完手术不久,还在恢复期,站着不太稳,但他硬是站住了。
他看着林知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爸爸越说越气,声音越来越大:“你知不知道重点高中和普通高中差多少?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分数,以后高考有多难?你——”
他说着,抬起手。
林知予没躲。
但那一巴掌没落下来。
沈让挡在了她前面。
他站得不太稳,但一步跨过来,挡在她和爸爸之间。他的背对着她,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肩膀微微抖着。
“爸,”他说,声音有点哑,“是我不好。”
林爸爸的手停在半空。
“是我没给妹妹补习好,”沈让说,“是我没看好她。您打我吧,别打她了。”
林爸爸看着他,看着他刚做完手术没多久的腿,看着他拄着拐站着的样子,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像是一下子老了几岁。
“不管你了,”他说,转身往屋里走,“自己的路自己走。”
……
那天晚上,林知予一个人出了门。
她走到小区外面的湖边,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月亮很亮,照在湖面上,碎成一片一片。
她坐了很久。
直到,身后传来“笃、笃”的声音。
拐杖点地的声音。
她回头,看见沈让。他拄着拐,一步一步走过来。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脸有点白,额头上还有汗。
林知予一下子站起来。
“哥!”她说,声音有点急,“你腿刚做完手术,怎么走这么远?”
她下意识想去扶,但手伸出去一半,又缩回来了。
她不敢。
沈让没说话,慢慢走到石头旁边。林知予让开位置,看着他慢慢坐下来。他坐稳了,把右腿轻轻抬起来一点,放好,然后舒了一口气。
林知予在他旁边坐下。
她已经长成大姑娘了,比他矮半头,细长条一个,在女孩里算高个。他坐在那儿,肩膀比她宽,眉眼也长开了,是个大小伙子了。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沈让低着头,下意识地用手揉着自己的左腿。从大腿揉到膝盖,再从膝盖揉到小腿。那是他做完手术的地方,大概还在疼。
林知予看着他的手,看了很久。
“哥,”她忽然开口,“我高中住校,不回家了。”
沈让的手顿住了。
“你要住校?”
“嗯。”
沈让转过头看她。月光下,她的脸很平静,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你早就想好了对不对?”他说,“所以才故意没考好?”
林知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哪有那么厉害,”她说,“还能想考几分就考几分吗?我是真的不争气而已。”
沈让看着她,没说话。
林知予把脸转回去,看着湖面。
“哥,”她说,“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腿。别累着,别摔着,别让妈妈担心。”
沈让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林知予站起来。
“湖边冷,早点回去吧。”
她说完,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沈让坐在石头上,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
她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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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前,林知予开始收拾行李。
她把房间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该扔的扔,该送的送。
那只大熊和那只粉兔子,被她抱到沈让房间,放在他床上。
“哥,”她说,“这俩是你的兵,以后归你调遣。”
沈让看着那两只娃娃,没说话。
那是她五岁那年塞给他的。这么多年了,它们一直在她房间里,陪着他拼乐高,陪着他复健,陪着他熬过那些疼得睡不着的夜晚。
现在她交给他了。
其他的毛绒玩具,她全处理了。有的送给了微微,有的直接丢进了垃圾袋。
那些乐高,他俩一起拼好的那些,都整整齐齐陈列在架子上,没拼的几盒,她拿去给了翟嘉。
小胖子翟嘉收到乐高的时候,他高兴得原地蹦起来。
“姐!你太好了!”
林知予拍拍他的肩膀:“好好拼,别弄丢了零件。”
“不会的不会的!”
那天晚上,沈让坐在自己房间里,看着床上的两只娃娃。
他想起很多年前,她趴在垫子上,把大熊塞到他身后,把兔子塞到他怀里,说“哥哥你随便枕随便靠”。
他想起她拿毯子盖在他腿上,说“阿姨说了,你的腿要盖好”。
他想起她趴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等他醒过来。
他伸出手,把那只大熊抱过来,放在身边。
他没说话。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