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照样早起背单词,晚上刷题到很晚。她还盯着翟嘉他们学习,自己也在默默跟着学。国际部的课她认真上,普班的内容她也没丢。只是不需要沈让再给她补课了。
翟嘉有时候问她:“姐,你都转国际部了,还学这些干嘛?”
她笑了笑,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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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家三口人日常吃饭,没有林知予。林爸爸说起去找教育局老王的事。
“老王媳妇跟我说,”他夹着菜,语气有点复杂,“不是她碰到小予问考大学的事,是小予去找她主动问的。”
陈阿姨愣了一下,看向林爸。
“这孩子,从小就主意大,”林爸爸继续说,语气里有点无奈,“我要是不依她,不定还能折腾出什么。老王说,她这情况出国是个好选择,家里钱也够,随她去吧。”
沈让坐在对面,筷子顿了顿。
她主动去找王阿姨问的。
不是偶然碰到,是她主动去的。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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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一年后,一个“差生出国”的消息,震动了整个家。
林知予申请到了A国常青藤学校的全额奖学金。
那天接到录取通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她本来以为自己期末考试分数不够硬气,全奖无望,于是特地补了三年全部考试的成绩单过去。反复确认了三遍,才敢相信。
打电话回家的时候,陈阿姨在电话那头哭了。林爸爸抢过电话,声音都在抖:“真的?全奖?藤校?”
“爸,给您省老多钱了,”她说。
沈让站在旁边,听不见电话那头说什么,只看见妈妈一边哭一边笑,爸爸拿着电话手都在抖。
他问:“怎么了?”
林爸爸放下电话,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小予,藤校全奖。”
沈让愣住了,心里惊涛骇浪。
这是他四年来,最最高兴的时刻了。他家小予明明聪明的很,他给她补了这么多年的课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样的她,窝窝囊囊考砸了中考,又委委屈屈拿了三年第十,可是,最终她打了个最漂亮的翻身仗!
那天晚上,他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边,看着那两只娃娃。
大熊和粉兔子,当年比他俩还高,现在坐在他身边小小两只。
他又想起很多年前,她趴在垫子上,一边拼乐高一边说“哥,你以后要陪我拼最大的那个城堡”。他想起她举着成绩单跑过来,喊“哥,我第五了”。他想起她站在湖边,说“哥,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腿”。
他想起她说:“是我们喜欢谁,就一直可以在一起吗?”
他把那只大熊抱过来,抱在怀里。
然后他哭了。
哭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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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让考上了北大。
他喜欢数学。从小到大,数学是他最擅长的,也是他最痴迷的。那些复杂的公式、定理、证明,在他眼里就像一个个待解的谜题,深深吸引着他,有趣极了。
但填志愿的时候,他选了经济和管理。
林爸爸挺高兴的,他知道沈让为什么选经管系,他的公司将来得有人管,他也盼着沈让能来管。
心有灵犀,林爸心想。
沈让从没想过要拿那个公司。那不是他的,是林家的。但他是在林家长大的哥哥,他要替小予守着,替爸爸守着。
所以他放弃了喜欢的数学。
没有犹豫。
……
林知予申请的是市场营销,她打算后面辅修一些财会的课程。
她在电话里跟他说:“哥,咱俩专业挺配的,一个管公司,一个管市场,以后回国开夫妻店。”
说完她自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开兄妹店,兄妹店。”
沈让在电话这头也笑了。
翟嘉考上了法律系,微微学的人力资源。几个人的录取通知书凑在一起,林知予说:“皆大欢喜。”
……
行李收拾那天,陈阿姨让沈让去帮忙。
他拄着拐去了她的房间。房间已经空了大半,只剩一些零碎的东西。林知予蹲在地上,往箱子里塞东西,抬头看见他,笑了笑。
“哥,你来了。”
沈让在她旁边坐下,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
“这是我做的攻略,”他说,“天气、学习、生活、交通,还有那边需要注意的事。你到了再看。”
林知予接过来,翻了翻,很详细。哪个季节该穿什么衣服,哪个超市的东西便宜,哪个区的治安不太好晚上别去,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闪闪的。
“哥,”她说,“谢谢你。”
沈让摇摇头。
林知予把攻略收到随身的包里,继续收拾东西。
“哥,”她忽然说,“你一定要好好的过日子,别让自己太累。”
沈让看着她。
“爸那个公司不好弄,人事水很深的,”她一边叠衣服一边说,语气很平常,“你差不多就行了,没有义务一定给他弄好。最主要是你身体,别让……妈妈担心你。”
沈让说:“知道。你一个人去才要多当心,有事给家里打电话。”
林知予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哥,你放心。顾彬哥哥在那边。”
沈让愣住了,不可置信。
林知予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
“你放心,”她说,“我不是投奔他去的。我过我自己的日子,上我自己的学,只是有事互相照应。”
沈让就那样看着她,专注地看着,想要看清什么。
他说不出话。
林知予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回应。她低下头,继续收拾。
“哥,你去休息吧,”她说,“我快收拾好了。别担心。”
沈让站起来,拄着拐,慢慢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背对着他,蹲在那儿,往箱子里塞东西。
他没说话,推开门出去了。
那天晚上,沈让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翻来覆去,看着天花板,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顾彬在那边。
她去找他。
她说不是投奔他去的,她过她自己的日子。
他又想起那年病房里,顾彬说“你妹妹这样的女孩子真好,人见人爱”。他想起她说“一个偶然的机会联系上的”。他想起她每次提到顾彬的时候,那种淡淡的、说不清的语气。
他想起很多很多。
既然是哥哥,就要有哥哥的样子啊。
自己这是在难受什么呢?
没资格呀。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可是……
同样是瘸子,为什么顾彬就可以,而我却没资格呢?
枕头湿了。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