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
“好,我们理解您二老心里的坎儿。但是也请您理解理解我哥,不要再给他介绍什么红黄蓝了。”
她站起来。
“以后,我哥归我照顾。他的事,您都来问我。”
林爸爸听了这句话,无法保持冷静。
“你哥的事,我们当父母的凭什么问你!你这样跟你妈没大没小,大嚷大叫,像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沈让的房门开了。
他划着轮椅出来,停在客厅中央。
三个人都愣住了。
他脸上全是泪。
他拉好手刹,把腿放下踏板,撑着轮椅扶手,把自己撑起来。林知予下意识上前扶了他一把。
然后他跪了下去。
右边大腿勉强撑着地,但那条腿本来就短一些,力量也不够,他跪不直。他右手撑着地面,歪着身子,低着头。
“爸,妈,”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我不结婚。我就给您二老做儿子。”
他顿了顿,吸了一口气。
“您别怪小予。我是哥哥,是我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您怎么罚我都行。”
他抬起头,看着林爸爸。
“她心直口快,说话不过脑子。她还小,您别怪她。”
林知予的心都碎了。
她扑过去,抱着他的右边身子,刚才忍了半天都没掉下来的眼泪,这会儿决堤一般哗哗往下流。
“哥,”她哭着说,“你干什么啊!你腿疼不疼啊?你起来。让他打我,我没事。”
她抱着他,想把他扶起来,但他太重了,她扶不动,哭的更凶了。
林爸爸站在那儿,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个孩子,眼眶也红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涩涩的。
“都起来吧。”
他顿了顿。
“我管不了你们。”
转身慢慢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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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让躺在床上,腿伸直了,膝盖下面垫着一个软枕。
林知予坐在床边,左手手肘撑着床,手握着他细瘦的小腿,右手拿着一个裹着毛巾的冰袋,轻轻敷在他的膝盖上。那是刚才跪下去的时候磕的,虽然地上有地毯,但他那一下跪得太实,膝盖还是肿了一点。
房门开着。
两个人都没说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安静得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过了一会,沈让开口。
“小予,”他的声音还有点哑,“你不该这样。”
林知予没抬头,继续按着冰袋。
“爸妈会伤心。”他说。
林知予的手顿了顿。
“我忍不住。”她说,声音闷闷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没看见妈手机里的那几个简历,”她说,眼眶又有点红,“看了就来火!”
她看了一眼他缠着弹力绷带的脚,拿着冰袋的手有点颤抖:“哥,我保证,如果小虹再出现在我面前,我肯定忍不住要动手。”
沈让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弯。
他笑了。
很轻的笑,但确实是笑了。
林知予看着他那个样子,又想气又想笑,最后哼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按冰袋,手上温温柔柔的。
房间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沈让忽然问:“你刚才说同学们都能接受?”
他没说明接受什么,但两个人都知道。
林知予拿开冰袋,抬起头,看着他。
“嗯,”她说,“翟嘉、微微、田小雨他们,还有周湛他们……反正是个人都问过我,什么时候能喝咱俩喜酒。”
沈让的脸微微红了一点。
“连顾彬哥哥也说,期待能听到咱俩的好消息,”林知予继续说,“哥你说,他认识咱俩的时候才几岁,他都能接受。这世上,只有三个人不能接受。”
她顿了顿,忿忿地说:“都在我们家。”
沈让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撅着小嘴,眼睛亮亮的,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
“你和顾彬……”他忽然问,“到底怎么回事?”
林知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有点坏。
“你不会吃醋了吧?”她歪着头看他,声音轻轻的像一根小羽毛拂过他的心头。
沈让的脸更红了。
“别胡说。”他说。
林知予看着他那样子,笑得更开心了,左手轻轻攥了两下他的小腿,然后松开手。
“好好好,”她站起来,把冰袋放在床头柜上,弯腰替他拉好裤腿,盖上被子,“那我走了,今天午饭我说什么也不敢在家吃了。你的腿不严重,注意保暖。”
她拿走冰袋,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这腿跪下,”她说,语气凶巴巴的,“我就再也不管你了。”
说完,没等他反应,直接走了。
沈让躺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嘴角还弯着。
卫生间传来洗毛巾的声音。
他想着她刚才那句话。
“反正是个人都问过我,什么时候能喝咱俩喜酒。”
这是他根本不敢期待的事啊。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