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姎到的时候许鹊正坐在门边择菜，东方鸢在院子里舞枪。许鹊的伤势已经大好，能下地走动一段，连带着东方鸢的情绪也稳定了不少

许鹊腼腆地朝她打招呼:“小郦师姐。”郦姎瞧了瞧他的伤势，从袖中掏出个瓷瓶给他:“没事了，过几日就好了，这药一日搽两次。”

许鹊伸手接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郦姎摸摸他的头，便坐下来帮忙；东方鸢最近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练武练得特别勤快，往日满宗溜达的人一头扎进了修炼里，在院里把枪舞的威风堂堂。

东方鸢练着练着，突然看了过来，神色有些踌躇。许是她的眼神太灼热，郦姎被看得不自在了:“怎么了？”

东方鸢收了枪，血红的缨络被风吹得一鼓一鼓的:“姎姎。”

郦姎掰菜叶的手一顿:“怎么了？”东方鸢神情犹豫:“我，我好像要结丹了。”她的唇绷得紧紧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郦姎被她看糊涂了:“这不是好事吗？你可以参加今年的试炼了，你不是一直想证明一下自己吗？”

东方鸢欲语还休，郦姎低下头思索了一阵，片刻后才豁然开朗:“你怕我知道了伤心，对不对？”

东方鸢紧绷已久的神色蓦地一松，她点点头，将枪倚在门边，紧挨着她坐下，接过了她手里的菜。

郦姎无言地叹了口气:“你怎么能这样想呢。”东方鸢把枯黄的叶子撇了:“怕你觉得我结丹了就要抛下你，不和你玩了。”

郦姎皱眉:“不和我玩，你还能和谁玩？整个玄霄宗都找不出第二个比我有意思的人了。”

东方鸢噗嗤一笑，许鹊也跟着扬了扬唇:“小郦师姐确实是很有意思的朋友。”

东方鸢的心事落下了:“你没有伤心就好，不过试炼这么难，我也不知道能过几关呢，要是连初试都过不了，又得被人笑话了。”

她指的是和许鹊干架，把许鹊腿打折的那群内门弟子。许鹊的笑意渐渐凝固，语气有些勉强:“师姐别担心，笑了就笑了，又不会少块肉。”

郦姎手上的活被夺走了，此刻正在膝上撑着脸偷闲:“船到桥头自然直，不到最后一刻哪知是谁笑话谁，指不定是咱们笑话他们。”

东方鸢:“……你心态真好。”郦姎苦笑道:“论被笑话谁能多过我啊，只是束手无策罢了。”

两姐弟忍不住侧头看她，怜悯地拍了拍她的肩。

择完菜，东方鸢便提着篮子去灶边生火了，许鹊拖着条坏腿一抖一抖地去屋里给她沏茶。

堂屋不算大，却收拾得很干净，窗边摆着只花瓶，瓶里没有插花，只插着几只草编的花鸟虫鱼。栩栩如生，精致灵动，郦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你的手艺是谁来谁好了。”

许鹊脸颊烫烫的:“一些小玩意罢了，小郦师姐喜欢的话……就都送给你。”他一抖一抖就要走过去，郦姎眉毛直跳，赶紧把他按下来:“做什么，腿还没好呢。”

许鹊揉了揉头发，脸更红了。他小时候不善言辞，有个一和人说话就脸红的毛病，没想到大了还这样，郦姎瞧着有些稀奇，在他脸上掐了一把:“我还以为你这毛病好了呢。”

许鹊一噎，半天才说了句“算了。”

东方鸢这时从门外进来，手里端着个簸箕，簸箕里装着一堆晒干的草药，她将草药往桌上一放，指挥道:“喜鹊儿，把药收拾了。”

许鹊应下，低头干活去了，趁这机会，东方鸢将郦姎扯出来说小话。

“你知道灵虚真人新收了个徒弟吗？”

东方鸢眼神热切，郦姎莫名一个激灵:“不不不知道。”

东方鸢没理会她的期期艾艾:“就是明月宫宫主的小女儿，江宫主可宝贝她了，生了六个儿子才得的千金，就是不知道怎么大老远送到玄霄宗拜师了……”

郦姎心情复杂:同是天涯配角人，这话术她好像在来的路上听到过。这就是小说里全宗门都炸锅了的魅力吗。

怎料下一刻，东方鸢语锋一转:“说来也奇怪了，我昨天还碰上她的侍卫了，那侍卫脸都青了，也不知道是被谁打的。”

她想了想，感叹了句:“真是大胆，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何况还是人家的贴身侍卫，以后肯定惨喽；听说不光是灵虚真人，怀清仙君也很疼爱那江小姐呢。”

郦姎欲哭无泪，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东方鸢余光一瞥，被吓了一跳:“哎呀，你怎么哭了呀！”

郦姎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苦哈哈地一笑:“哈哈，风迷了眼睛。”

郦姎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院子，篮子里还装着东方鸢晒的肉干和许鹊收拾的草药，她随手将篮子一放，顾不上换衣服就摊倒在了床上。

系统安慰她:“没关系，有天道给的外挂在，走完剧情前你是不会有事的。”

郦姎:“意思就是走完剧情主角就能尽情收拾我了，对吗？”

系统失语:“理论上……”

郦姎捂住了耳朵:“理论是另外的价钱。”

系统似乎有耐心得很:“等你的任务结束了，你就下线了，就再也不会和他们有交集。你在几本书里出场都不算多，主角都有其他反派要对付，不会有时间管你————就相当于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郦姎忽然愣住了:“那东方鸢他们呢？”东方鸢是她义结金兰的姐妹，许鹊是她只手可数的好朋友，她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吗？

还有小师弟。

系统语气中夹杂着几丝怜悯:“人生这么长，无论是谁都会离开，你会有别的好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