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姎差点儿以为沈寒栖也要像系统那样不体面地呛人一句花枝招展了。但显而易见,沈寒栖贯行克己复礼,再如何都说不出让人下不来台的话。
“学着点儿,说点好听话。”
系统翻了个白眼:“没有说好听话的义务。”
萧垂玉拂了拂衣袖,漫不经心道:“不必搞这一套,我最不喜欢你这种言不由衷的人,多说一句都嫌累。”
沈寒栖倒是不恼,始终一副温润样子:“难得见你来寒云峰,所为何事?”
萧垂玉锐利的目光扫到了郦姎身上,霎时缓和了几分:“我来找我师妹回家,怎么,沈怀清,你这也要管?”
沈寒栖淡淡道:“这回倒是有个师兄样子了,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关心她。你想管她,也要看人家乐不乐意吧?”
两人一坐一立,相隔几步,空气中却弥漫着一阵硝烟味。
郦姎默默无言:“我收回刚才的话,沈寒栖说话根本不好听。”
系统十分好心情:“呐。”
萧垂玉安静了一瞬,表情旋即变得阴郁:“我与她如何,不需要你一个外人说道。”
毕竟他才是唯一一个,和郦姎有名有分,定下婚约的人,他才是正夫,当然最有资格,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接近她。
沈寒栖不甚在意地摇摇头:“你这么不顾及她的心思,不怕她不喜欢吗?”
郦姎听着他们一来一往,一头雾水,想破头了都没想明白:“他俩吃错药了?”
系统:“这种情况建议找医修。”
“不喜欢?”萧垂玉嗤笑,不再理他,他朝郦姎伸出手心,声音平静:“来,和我回去。”
郦姎迟迟没有动作,萧垂玉皱眉,沈寒栖绷紧的唇松动了些:“萧师弟,你看到了吧,她不想和你走。”
“对吗,姎姎?”
郦姎心里有些不舒服:“是,我不想和你走。”
沈寒栖温柔地笑了起来,他正要开口,郦姎紧接着又道:“我也不想留下来。”
萧垂玉气笑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你想如何?指望他留你用饭?”
郦姎手指动了动,握紧了裙摆:“我要自己走,我自己回去。”她又不是孩子,就算没有人带着,她自己也会回家。
说罢,她腾地站了起来,起身告辞,不等他们开口,就快步地朝外面走去。
萧垂玉瞥了沈寒栖一眼,紧跟着她出了门。沈寒栖出神地望着手心里的茶盏,茶水已经喝完了,冰凉的瓷器分明被体温捂热,却仿佛再度冰冷了起来。
他苦涩地笑了笑。
*
萧垂玉追着郦姎出了寒云峰,她的身量细细的,走起路来却健步如飞,逃也似地朝外赶,仿佛后面跟着个洪水猛兽,跑着跑着,郦姎在树林里一闪,一溜烟地没影了。
萧垂玉停下了,他在原地怔了半步,眼神沉了沉。
他费尽心思找到的古籍还收在储物袋里,他想将古籍连同储物袋一起交给她;他记得她前世时抱怨过,说她的储物袋太小,连把剑都装不下,去哪儿都要把剑挂着,麻烦得很。
于是,他在百宝阁定了一连串的储物袋,储物戒给她,绫罗绸缎的料子,嵌着晶莹剔透的宝石,可她只是看了几眼,就不知扔哪里去了。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她干脆利落地和他斩断了关系,转而选择了卫逢竹,他那个好师弟。
而他送给她的那些东西就像垃圾一样被推了回来,她一句解释都没有,更没有半分留恋,无论是对金银珠宝,还是对他。
萧垂玉的手指不禁攥紧,他冷笑了一下:“呵。”
“卫、逢、竹。”
他不会放过卫逢竹的,还有郦姎那几个野男人,明明他才是有名有份,郦姎是他结过契的未婚妻子,哪有让别人捷足先登的道理?
好在郦姎现在什么也不知道,他有的是时间弥补她,修复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再也不会让人伤害她了。
窗外草长莺飞,室内重新变得寂静。沈寒栖跪坐在案边,手中捏着只茶盏。他眸中的温度悄然退去,只留下一片淡漠,仿佛方才的言笑晏晏都是错觉。
小童躬身从门外进来,道:“萧仙长已经离开了。”
沈寒栖颔首。小童继续道:“灵虚真人派人过来,说是请峰主前去一叙。”沈寒栖眉头蹙了蹙:“做什么?”
小童不安地看着他,有些拿不准他的情绪。沈寒栖神色缓和了一下:“说罢。”小童低声开口:“说是……”
沈寒栖将杯盏一落,脸霎时冷了下来:“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