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人说了一通,说得口干舌燥,环顾一圈就去找水喝了。
“这怎么……有个杯子?”
东方鸢挠挠头,将那个杯子拿了起来:“你的吧,我拿这个给你倒水喽?”
郦姎费力地思考了一下,这是她的屋子,不只有她的杯子吗,于是她道:“嗯。”
东方鸢将杯子里冷掉的半盏茶倒了,重新倒了杯热茶,小心翼翼地端过去给她:“拿着,快喝,还热着呢。”
郦姎慢慢地支起身,就着她的手喝掉了。东方鸢另一只手捧着只碗,郦姎盯了一会儿,一头雾水:“这啥?”
东方鸢理直气壮:“我的茶盏。”
郦姎头顶直冒问号:“茶盏?这么大的茶盏?”
东方鸢满不在乎:“太渴了嘛,你的杯子太小,我就去灶上找了个碗,以后这个就是我在你这的杯子了。”
郦姎气笑了:“一会儿的功夫,你就找了个碗?这是平日里舀米的碗,你没发现它破了个口子吗。”
东方鸢:“舀米的碗你放架上!哪有破的,我没注————哦,瞧见了。”
郦姎:“没米了,所以才放架上啊。你别用这个碗了,我重新找个大的杯子给你,你不喜欢再挑个新的碗。”
东方鸢:“行吧。过几日我要去山下采买,你有什么要买的吗?”
“我很快就好了,我和你一起去,顺便把屋里的草药清了。”郦姎随口道,她每月领的月例刚好够日用,但她总是吃药,有的药山里采不到,只能去医修那买,所以要靠别的活计补贴一下。
东方鸢有时也会在山里帮她留意滋养灵脉的药材。
郦姎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左胸处,手掌下的心脏鲜活跳动,沉稳有力,再往胸膛中央移两寸——她好似感受到了一点小小的,沉睡的东西,有细微的暖意传来。
她不可置信地怔在原地,片刻后,她一把抓过东方鸢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是,是金丹吗……你摸到了吗?”
东方鸢神色也认真起来,她手上用力了些,静静地感受了片刻,瞳孔蓦地放大了:“郦姎!你结丹啦!”
郦姎精神依旧恍惚:“我真的结丹了?”
系统笑道:“我还在想是要告诉你,还是等你自己发现呢。你真的结丹了,不过你的金丹太脆弱,一不小心就会受损,但总归聊胜于无。”
东方鸢高呼道:“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她顿了顿,狐疑道:“你结丹了,你师兄他们怎么没发现。”
郦姎哪想管那些有的没的,巴不得将其抛之脑后:“管它呢,他们才没这个闲心思。”
东方鸢觉得稀奇:“你这进步也太快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等天亮了,你去禀报掌门一声,说不定他就让你参加宗门试炼了呢。”
郦姎不置可否:“我的金丹现在还不稳定,没必要让师尊知道。若是出了什么差子,局时又是白高兴一场。”
东方鸢斜眼瞧她:“这金丹又跑不了,哪有千日防贼的,我要是你,巴不得全宗门都知道,好好扬眉吐气一番!叫他们笑话你白长了剑骨。”
郦姎心脏咚咚直跳,始终觉得有一丝不安。
天色很晚了,东方鸢困得两眼皮直打架,郦姎便整理了被褥,留她到客房休息。安顿好东方鸢,郦姎也渐渐有了睡意。
半梦半醒间,她感到窗子似乎被吹开了,有微凉凛冽的夜风吹入帐中,可不一会儿,那阵风又消失了,窗子又被风关上了。
*
越衡缓缓撩起了帐子。
更深露重,青罗色的帷幔还带着略微的寒意,潮湿而柔软。他松开手,坐在榻边,任由窗缝中微微拂过的风吹开帐子,像是青色的鸟雀掀动翅膀。
越衡半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手指。
郦姎的指尖有些发凉,他想了想,将她的手包裹在手心里,轻轻搓了搓,用体温将她捂热;静谧的呼吸在这方天地里起伏,过了许久,郦姎似乎彻底睡熟过去。
越衡望了她许久,眼神复杂而晦暗,如翻涌着滔滔江水,那暗色将他半张脸淹没,只留下瞳孔的一点碧蓝。
他面带郁色地抬起手腕,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