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如承?自然记得。”现任刑部主事说,“这人当年在刑部做过主事,案子办得叫一个漂亮,可惜性子太直,查案时得罪了人,被外放到……”
“渝州……”刑部主事翻着卷宗,“对,就是渝州,那地方钟灵毓秀,可惜就是太远了,先帝在时战乱频发,不过听说如今富庶了。”
时羡接过主事递来的卷宗,“你认识申如承?”
“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主事说,“申如承被外放后,刑部主事的位置就落到了我头上,这么说吧,要是当年他没被外放,我就得收拾收拾包袱回家了。”
“玄化初年的进士,年少聪颖,苦读成名,为官谨慎,操守尚可……”唐稚凑到时羡身边,目光在卷宗上快速扫过,“这评价也不低,当年他得罪谁了?”
“这下官如何知晓。”主事说,“二位大人,卷宗看完了就还回来吧,二位既无调令,也无诰命,下官是看在吴大人的面上给二位私下看的卷宗,二位莫要让下官难做才是。”
唐稚浓眉一皱,正想说什么便被时羡拦了下来,时羡把卷宗递了回去,“如此,便多谢主事了。”
直到从刑部出来,唐稚一腔怨气还未散去,“那主事分明知晓个中缘由,你为何拦我?”
时羡无奈,“此人能在刑部主事之位上数十年,足以见得他做事滴水不漏,你就算问了他也不会说,何必自讨没趣。”
“我只是……罢了罢了。”唐稚说,“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申如承先前在刑部待过?”
时羡道:“当年各州水患频发时,渝州拿出了其余几大粮州三倍的粮食,正因当年还在任职州判的申如承办事得力,他因此事一再升濯,最终坐上渝州知府之位,我对此人颇有印象。”
唐稚了然,“如此说来,申如承岂不是渝州的父母官?”
时羡折身看了刑部大门许久,才对唐稚说:“糖汁哥,云岭之行事关重大,我无法在京中久留,现有一事还需你相助。”
……
翌日寅时,天将未明。
时羡才出时府,遥遥便见持刀而立的盛隽,他对盛隽的印象无非二字,话少。这些年因着时缙的缘故,时羡和盛隽朝上朝下也见了不少面,可盛隽惜字如金,公事之外,绝不多半句废话。
好在此人武艺实在高强,有他护送,途中不知能少多少麻烦。
盛隽身形已然足够高挑,他身旁站着的楚谪却更为引人注目。
楚谪今日穿着禁军轻甲,黑色窄袖袍束得利落,同身后的禁军一样,他腰间系着宽革带,悬着佩刀,虽刻意压着,可举手投足间依旧能够见得战场上打磨出的杀伐之气。
盛隽走上前拱手行礼,“禁军八百将士已点齐,随时听候大人差遣。”
不等时羡开口,楚谪已然上前一步接过他手中沉甸甸的包袱,顺手往肩上一扛,“师傅身体尚未康复,重物交给我就好。”
盛隽古怪地看了楚谪一眼,没说话。
时羡双手解放,好不轻松,心中没有半分压榨劳动力的愧疚,全系楚谪太过轻松,在时羡手中重如千斤的包袱在他手似同轻羽,看不出半分吃力。
“少爷!”文甫喘着粗气一路小跑而来,背上还背着个半人高的包袱,“少爷,等等小的啊少爷……”
时羡看他辛苦,抬手欲将他背上的包袱搬下来,可身形刚动,那包袱便被楚谪接了过去。
文甫受宠若惊,眨巴着眼向时羡递去求助的目光,“少爷,殿下这是?”
时羡给他回了一个淡定的眼神,顺手把自己的帕子递给他擦汗,“文甫啊,你也得好好练练了,你看宸王殿下又拎又扛,连口气都不带喘的。”
话音落,楚谪便重重喘了两口,拽着包袱的手背青筋凸起,额间隐隐冒出细汗。
时羡:“……”
文甫颤颤巍巍地把帕子往楚谪跟前送去,“殿下如此幸苦,可能比小的更需要它。”
时羡:“……”
盛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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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乘官船南下,顺水行了十余日,才至渝州境内。
旭日初升,两岸青山叠翠,江水自远山间缓缓而来,晨雾湿润,远远望去像一幅淡墨晕染开的山水画。
船舱内,几人于四方桌前对立而坐,桌上赫然放着地形图。
“再走三十里便是峯定港,自峯定港进入峯城后,水路无法通行,届时只能以马车前行。穿过峯城,翻过霖脉山后,便真正进入了云岭州。”时羡说,“云岭州府所言矿脉在容城以西百里附近,届时我和楚谪先去拜会云岭州府,有劳盛大人前往矿脉查看……”
“总督!”
一禁军匆匆来报,“江面上发现一艘货船,船帆破裂,甲板一片狼藉,像是刚遭人洗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