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桃方走到许家附近,就见许春栋的媳妇田氏坐在许家大门口,手里捏着一把芫荽,心不在焉的择菜,眼睛不住朝四处张望,不经意间跟姜桃看个对眼。
“桃姐儿,快来啊!”
田氏朝姜桃挥手,大步过来,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往许家拐。
姜桃见她如此殷勤,感觉莫名其妙,有点不太适应。
甫一进门,田氏便朗声高喊,“娘,桃姐儿来啦!”边走边朝婆婆挤眉弄眼。
许婶子白了田氏一眼,一把拉过姜桃,“春栋他媳妇去后院看看,香秀盯着俩孩子上茅房呢。”
田氏不情不愿哦了一声,慢吞吞往后院去,转过身偷偷躲在墙角。
许婶子打发走大儿媳妇,“桃姐儿,你家开荒可要帮忙?”
姜桃摇摇头,“开荒太累,着实不能给您家添麻烦,雇了赵铁牛家做活。
“我想着开荒的新田肥力不够,要大量施肥,就寻思养猪,好囤些粪肥。养猪要砌猪圈,得买砖,我还想多买些,另砌筑个育苗用的台子。
“从前日子好的时候,我祖父跟父亲买过砖,但时间太久,早没了门路,我想找您打听打听?”
许婶子笑道,“这可巧了,你春栋嫂子的娘家兄弟就在镇子旁边的砖窑场做工。”
“是呀,是呀!”躲在墙角偷听的田氏跳出来,急急道,“我娘家小弟在镇上富户家开的窑厂干活呢。”
许婶子无语,狠狠瞪田氏一眼,不知羞,多大的人了还偷听说话。
田氏晓得偷听不光彩,面颊带红,硬着头皮道,“桃姐儿,砖头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听说你家雇人开荒,十八文一日,村里可都传遍了。你也知道咱两家关系近,有这好事,咋不提前跟我家说一声,你春栋大哥可还闲着呢。”
姜桃无奈扶额,没想到这会功夫就传开了。
许婶子顿觉尴尬,“别听她瞎白话,你春栋大哥就算去,也是帮忙,咋能要钱。”
田氏听婆婆说不要钱,暗暗懊悔,都怪自己多嘴,这到底去还是不去?
姜桃面带微笑,“雇壮劳力的事情,我家托了赵铁牛管,许大哥要是想去,跟铁牛哥说一声,指定行。
“不过,开荒累着呢,许大哥要去,得收下工钱,不然,我可不答应让他来啊。原本我没开口,就是怕婶子您让许大哥来帮忙,却不许收工钱。”
田氏喜笑颜开,整个人差点蹦起来,心道姜桃真是厚道,半点便宜不占呐,“娘,桃姐儿说的对,开荒累着呢,再者春栋不收钱,赵铁牛只怕还不让他去呢。”
许婶子一时脸臊得慌,她也明白开荒确实累,村里多的是宁愿守着几亩地也不愿开荒的人家,大儿媳妇有点私心也是人之常情,“桃姐儿,我知道你不是占便宜的人,可咱们两家关系这样好,怎好收钱。”
姜桃轻轻拍她手,“婶子,咱关系好跟做工收钱可不冲突。况且我不懂的事情还多,往后日子还需要您多把关呢,可不能因这事生分啦。”
田氏不住点头,“对嘛!再说就算春栋不去,那钱不也被别人赚走啦。”
许婶子大怒,“闭嘴,小嘴叭叭叭,就你能说!”
田氏讪笑着看一眼姜桃,表情很无奈。
见许婶子还在纠结,姜桃岔开话,“婶子,今日这砖的事情,我正愁不知怎么办,刚好嫂子有门路,省去不少力气呢。”
许婶子没奈何,片息,叹一口气,“罢了,他们夫妻俩我管不了,就这麽着吧。
“不过,砖头的事情,你且放宽心,我让你嫂子明日就回娘家一趟,定下此事,早早给你个答复。”
田氏痛快道,“放心,保证办妥。”
砖头的事情说定,姜桃走出许家,眼睛往村里扫了扫,瞥见大街上周家孙女正跟一群小孩玩。
又勾起育苗盘的事情,便犹犹豫豫着,朝周篾匠家迈去。
反正骡子买回来要搭棚子,也需要木头,家里没有存货,得去周家买些,他家常做木工活,木头自然不缺。
周婆子瞧见姜桃进门,脸上笑开了花,她小儿子周来贵说赵铁牛找到他,喊着一同给姜家开荒,一日十八文呢,在乡下可不少。
“桃姐儿来啦!”周婆子热情招呼。
姜桃面带微笑,“周阿公、周阿婆、周大哥!”
周篾匠跟大儿子周来富正在忙活一套家具,是邻村要嫁闺女预订的嫁妆。见姜桃来,二人抬头回应一声,继续忙碌。
周婆子笑眯眯道,“桃姐儿,有事?”
“我家开荒要添一头骡子,想买些搭牲口棚子用的木头,还想托阿公加工些小物件。”
周篾匠缓缓停下手,小儿子要给姜家开荒的事他晓得,“照搭牛棚的规格来,买四根一丈半的大木头,做牛棚的四角支撑就够了,其他的横木啥的不必用木头,去山上砍些粗竹子,还省钱。”
姜桃也不太懂如何搭木棚,虚心道,“就按阿公说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