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婶子劝道,“要我说,你这又不盖房子,可以买些瑕疵砖,多少省些钱。”
姜桃点头,“这话不错!”略作思索,又道,“不知道瑕疵砖到底啥样子,我想找时间去他们厂里看看。明日上午要安排开荒的事情,忙不过来,你们看明日下午如何?”
田氏脆生道,“好咧!时间随你。”
许婶子婆媳俩又去后院瞧了会骡子与牛犊,方回家。不大会功夫,张氏带着张子安、郑佑山、郑宝山及郑宝兰登门。
原来叶婆子听说姜家买了骡子和牛犊,便欲到姜家看看,但她年纪大了,走道不利索。张氏自己也蠢蠢欲动,好言劝住婆婆,就带着孩子们来一趟。
张氏进门就问,“桃姐儿,那头病牛犊,可是子安怂恿你买下来的?”
张子安双手一摊,满脸无辜。
姜桃笑笑,细细跟张氏解释一番,“婶子,是我的主意,我祖父从前去外地做生意,偶然遇见过这样事,侥幸得知一个法子,回来还给我讲了。姜桐那会还小不记得,我可记得清楚。”
姜桐笑道,“阿姐说那家喂牛犊的料草有问题,小牛犊吃了,容易缺乏营养。
“说来也巧,我们才到家,它就站起来了,可神奇啦。
“它可喜欢阿姐啦,阿姐给它起了好听的名字叫牛坚强,说是鼓励牛犊早日好起来。
“我们午时还煮了小半颗菘菜,放凉后,喂给小强,它吃的可香啦。
“阿姐说喂林檎(苹果)更有效果,但这个季节没有,况且家里也买不起。这几天除了吃料草,就每日一颗煮好的菘菜,分两顿喂,能够补充缺少的营养。”
张氏惊叹道,“啊哟,这可巧啦!若是能治好,二两银子买下一头牛犊,可是捡了大便宜,还是咱家桃姐儿有福气!”
姜桃羞涩笑,“婶子高看我!”
郑佑山、宝山、宝兰三个听姜桐说完,一脸好奇,早按捺不住,拉着姜桐,冲去后院看牛犊。几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院子瞬间热闹起来。
张氏与姜桃聊着天,张子安驾着姜家的骡车往山脚去拉料。不多时,载着郑熊兄弟俩,连同十几根竹子截断后的粗竹子返回姜家。
几人开始在姜家后院选牛棚位置,最后定在西屋后边。沿东西向布置,南侧靠墙,能挡雨挡风,且距离姜桃近,万一有偷牲口的,也好快速反应过来。
牛棚尺寸按照两丈长、一丈半宽,一丈半高搭设,四角分别用一根大木头做立柱,再用数根横木连接起来,用绳子跟木楔子固定。东西两头用木头架成人字形框架,屋顶上放置几根竹竿,最后铺上一层层稻草。
姜桃几人都在后院忙着搭牛棚,前院忽然响起敲门声,姜桐一溜烟跑去开门,见是赵铁牛,便将他带到后院。
赵铁牛先前去了一趟郑家,听说郑熊他们在姜家搭牛棚,赶紧过来帮忙。
由郑熊兄弟、张子安与赵铁牛四人配合,姜桃跟张氏到旁边闲话家常,又准备了几杯薄荷茶。
忙活一个多时辰,牛棚终于搭好。四人休息一会,喝口热茶,不时扯几句村里的八卦。
赵铁牛说话漫不经心,不时往姜桃扫一眼,似有心事。
张子安察觉,转开话头,“铁牛哥,开荒的人手找齐了吗?”
众人刷刷看过来,赵铁牛满脸堆笑,“找齐了,大家伙都很愿意,我挑了二十个干活的好手,明早都能过来。
“只是关于每日的活计有说法,大家伙体力不同,一日下来,有人干的多,有人干的少,若是拿同样的工钱,难免心里不平衡。”
姜桃插话,“不错,铁牛哥,可有好法子?”
赵铁牛道,“咱们开荒统共五亩地,我想着不如将二十人划分五队,四人一队,每队负责一亩地。
“按照从前的经验,一人两日能开出半分地来,那每队一日就能开出一分地,这第一遍基本十日就能完成。大家惯常做活,心里都有数,要我说统统按照十日工钱来结账。
“至于后面翻地,有骡子拉犁,相对轻省许多,四个人足够,只是这二十人里到底用谁,不大好说,指不定会闹出矛盾。”
姜桃思考片息,“不若让最先完成一亩地开荒的那队,接手后续翻地的活计,如此大家也服气,不敢有怨言。”
众人称赞,“此法不错!”
赵铁牛也赞同,只是面色却没有放松,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张子安瞧他似乎还有话说,“铁牛哥,可还有事?”
赵铁牛忽地脸色发红,整个人局促起来,搓了搓手,方道,“只是...”
姜桃纳闷,“只是什么?”
赵铁牛面色犹豫,迟迟不开口。
郑熊心急催促,“咋啦,快说啊?”
张子安想起之前在村头说姜家借钱的事,“可是担心工钱?”
赵铁牛点点头又摇摇头,嗫嚅道,“听说桃姐儿借钱买了病牛,有人怕开不出工钱,还有...”
停顿刹那,低声道,“还有...这宅子,村里人多有忌讳,都说风水不好,是绝户宅。
“不敢走姜家这边,想从许家院子外绕路去后山开荒。桃姐儿,不知你是否介意?”
姜桃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张氏呵呵冷笑,瞪一眼郑熊,“你们爷俩干的好事!”
郑熊老脸一红,讷讷道,“当初是子安出的主意,我可没这头脑。”
张子安摸了摸鼻子,“倒有些弄巧成拙了,要不...”
姜桃连忙打断,“不用,如此更好!”她心里有小算盘,村民忌讳,便不会到附近打探,自家会更安全。
赵铁牛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四人何意。
姜桃清了清嗓子,“工钱,我提前预备的有,还请大家伙放宽心。至于我家宅子,当初请德高望重的道士看过风水,这点村里也都知道,有所忌讳实属正常,便从许家绕道吧。”
转瞬似想到什么,笑道,“听人说艾草驱邪,我家特意挂了一些。铁牛哥可以交待大家一句,这几日干完活,就用艾草泡泡脚,兴许能驱邪。”
赵铁牛长舒一口气,“还是桃姐儿厚道!”说罢,转身告辞,大伙儿还等着他的消息呢。
郑熊表情凝重,那日老道的话回荡在耳边,宅子风水确实有问题。等赵铁牛走了,方道,“桃姐儿,你说艾草驱邪是真的还是假的?”
姜桃一脸坏笑,“熊叔,假的,我家挂艾草是驱蚊子用的。”
“驱蚊子!”郑熊一阵无语。
张氏放声大笑,手一个劲地拍郑熊胳膊。
张子安早猜到这丫头是胡诌的,“艾草泡脚驱邪,有人信吗?”
姜桃灿笑,露出两颗大白牙,“信不信随他们吧!劳累一天,身子疲乏沉重,兴许有人觉得沾染了不好的东西呢。
“用艾草泡泡脚能除乏、去湿气,等泡完脚,腿脚不那么沉重,身子也轻便许多,他们也许会认为邪气走了。”
张子安笑意浓浓,“你倒是鬼点子多!”
张氏立刻回护道,“子安,咋说话呢,咱桃姐儿这是聪明!”
姜桃谦虚道,“婶子过奖啦!”
张子安瞧姜桃笑的灿烂,蓦然想起那日她抱着一颗笋子傻笑的模样。
虽日子艰难,她身上却有一股顽强生长的韧劲,好似什么事都压不垮、也难不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