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安摆手,“莫客气!”那耳垂红得似一颗圆溜溜的红樱桃。
“让苦主去县城申告一事,也是你的主意?”
张子安微微一笑,“是,我在留给县尉的那封书信里有提到,想是宋县尉心系百姓,故而采纳。”
姜桃瞧着他似春光一般明媚的笑容,心里不防被撩拨起。片晌,方辞了郑家人。
到家,姜桃便替换姜梨二人,甩开膀子捣蕨菜根。一家人忙活一个半时辰,总算将蕨根粉浆液全部过滤到两个大木桶里。盖上盖子,静等明日出粉。
次日,蕨根生粉沉淀好,用勺子刮出木桶,倒在铺好一层粗布的笸箩上,在院子里晾晒。
姜桃挖了半碗湿粉,加水搅拌成面糊糊。又翻出几个浅底木盘子,洗净擦干,随后在盘底抹上一层油,以防止粘盘。
锅里加水,放上篦子,开始烧火。紧接着往木盘倒入薄薄一层面糊,再将木盘放在篦子上,隔水蒸蕨根粉皮。
不多时,粉皮蒸好,灶膛方熄火。姜桃取出盘子,揭下来一层层粉皮,放在凉水里拔一拔。
最后,将粉皮用刀切成细长的丝状,拌上调料,美味的蕨根粉皮就做好了。
一家人各自吃了一碗,又给郑家和许家送去一些,与许家只说是新吃食粉皮。
等蕨根粉晾晒完成,姜桃做主,给郑家分了一半。
过了三日,岭尾村相继传来消息,那些曾受金二赖迫害的村民皆已拿回被强占的家财。
林双全夫妇在姜桃、郑熊与张子安陪同下,激动奔赴县城,出告金二赖,连同那张债务转移协议也上交官府。
接下来几日,林双全夫妇驾车往返在县城与岭尾村之间,终于拿回自己的田契与宅基地。
夫妇二人总算安下心来,便与姜桃、姜桐商议,打算将岭尾村的东西都卖掉,把户口迁移到姜家这边,再在村子附近买几亩水田。
姜桃与姜桐自是欢喜不已。
姜梨夫妇想尽快卖完,价格便开得略低,不出几日便将田地与宅子出手,说来也巧,正是那日送他们一家子到姜家的汉子买下来的。
翌日,林双全夫妇去如意阁送菜,又买了好酒好肉回来,请郑熊作陪,一同送去村正家。
赵长贵也知姜梨家遭遇,自然同意搬到村里,反正村里多了一户,税收还能多些。
听说他们还想买几亩水田,便将村里搬走的人家托他转卖的三亩水田,说和给姜家。
说毕,赵长贵便带着姜梨夫妇与姜桃一行去看那水田。
姜梨夫妇见水田距离溪边近,且伺弄的好,当即拍板买下来。
*
是日,夜间忽然起风,姜桃在床上听见屋顶茅草被刮得簌簌作响,接着一阵电闪雷鸣,屋外雨水哗啦啦浇下来。
天还没亮,姜桃便醒了,平常都是这个点起来去镇上送菜,生物钟都养成了。
她看着熟得极香的外甥女林苗,有些羡慕。此时厢房传来动静,姜梨夫妻也起来了。
姜桃看着院中雨幕,“雨后山里菌子该出来了,等天亮了,雨小一些,咱就去捡菌子,新鲜的菌子在如意阁也能买个好价,那松茸、干巴菌、见手青可不便宜,新鲜的见手青少说十几文一斤,可不比卖菜赚的少。
“再者,家里往年去山里捡菌子,也有几个熟悉的菌窝,村里人都不知道,尽够咱们捡的。”
姜梨点点头,往年卖菌子也是山里人的一个进项,想起如今已经离开岭尾村,惋惜道,“我在岭尾村那边的山里也发现几个菌窝,连公爹婆母也不知道呢,现在距离太远,不太方便。”
说着,扫一眼林双全,要不是公爹偏心,婆母不做人,她也不会私自隐瞒,连自家郎君也不告诉。
林双全满脸愧色,想起父亲的偏心,后娘的责难,自己对父亲的愚孝及妻儿所受的不公,往事种种,不堪回首。
林双全愧道,“梨儿,等咱送完菜,我跟你一块进山。”
姜桃吃了一嘴狗粮,心感欣慰,姐夫自经历鬼门关一遭,倒也醒悟过来,对长姐他们是好事。
眼见天色暗沉沉的,雨淅淅沥沥的,一时半会估计停不了,姜桃索性回屋睡个回笼觉。
这场雨连绵不绝,接连下了两日,因着天色不好,姜桃感觉蔫蔫的,只想睡懒觉。
到了第二日天晚的时候,雨停了下来,张子安带着郑宝山登门,带了一篮子菌子。
郑宝山兴奋道,“下午雨小的时候,我跟阿爹他们一块在山脚附近采了些菌子,阿娘让我跟表哥送来一些。”
张子安轻轻嗯了一声,“这会子雨停了,但天也暗,山里危险,不好去捡菌子。瞧着天色,明日不一定还下雨,我姑父姑母想着明日若是停了雨,咱们两家一起去捡菌子。”
郑宝山抢道,“我家常在山里,知道好多个菌窝呢,明天咱们一起去捡吧!”
姜桐听得心痒痒,早按捺不住,“二姐、长姐、姐夫,咱们明日一块去吧!”
林苗与林田早围到姜梨夫妇身边,摇着衣角,撒娇道,“阿爹、阿娘,快答应啊!”
姜梨与林双全无奈看向姜桃,明早还要送菜呢。
姜桃瞧着三小只,噗呲笑了出来,宠溺道,“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