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蒙蒙亮,姜桃一家已经忙活起来。林双全踏着一双草鞋在后山摘青菜,姜梨在灶房准备早饭,姜桃负责烧火。
林双全将摘好的青菜搬到堂屋屋檐下,一捆捆过秤,见重量合适,方洗手去灶房。
趁着林双全吃饭的功夫,姜桃把骡子牵过来,装上驮鞍子,又将青菜码放到驮篓里,抬到驮鞍上。
片刻,林双全吃完饭,姜梨用麻布包好两个馒头给他做午饭,备了一竹筒热水,并一把油纸伞装到背篓里。
大雨过后,道路泥泞,骡车通行不便,这两日,林双全都是赶着骡子,步行去镇上送菜的。从村里出发去镇上还有一段山路要走,且路滑难行,这往返一趟到晌午也不见得能回到家。
林双全拉起缰绳,牵着骡子往镇上进发,怕布鞋弄脏,他特意穿了一双旧草鞋。至于布鞋包好了,放在背篓里,等到了如意阁再换上。
出发前,他不忘叮嘱姜梨,“阿梨,吃过饭,你跟妹子去一趟稻田。昨个我去田里疏通沟渠,将积水都排掉了。
“但咱那水田靠近溪流,这两日水位上涨,我担心倒灌入田里,反淹了稻子。你们拿着锄头且去瞧瞧,若是如此,就选个合适的位置,掘开小口子,放些水出去。”
姜梨笑道,“不需你提醒,这样的大事,我哪能忘呢。倒是你路上留些神,山滑陷脚,仔细被摔着。路上若是累了,就找地休息会,千万别累着自己。”
“我省得!”林双全笑着挥挥手,赶着骡子离开。
此时天色尚早,村里大部分人还没有醒,姜桐三人仍在被窝呼呼睡大觉。
姜桃与姜梨都觉太早,吃不下饭,拎着把锄头便往南边的水田去。
姜梨夫妇买的三亩水田是村里柳老汉家的,柳老汉夫妇随儿子搬到镇上生活,便将田地都卖了,但这三亩水田的稻子开春便已经种下。
在买地立契那日,柳家与姜家商量过,水稻以后就由姜家照管,等秋后收起水稻,交完税,两家五五分。
姐妹俩踩着田埂上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来到自家地头,随后分开行动,一东一西绕着走一圈,发现自家田地并没被溪水倒灌,遂放下心来。
两人朝四周眺望,远处的山雾气氤氲,只能瞧出个轮廓,青青稻禾一望无际,被淹的水田基本很少。
想是各家都有准备,早早掘开沟放水。倒也有三四户紧挨着溪流的稻田,一片水茫茫,似乎溪流倒灌,稻子被水淹没。
姜桃瞧着那块地的位置格外眼熟,隐隐约约记得是许家的,想着回去提醒一声。
到了家门口,姜梨先回家,姜桃直接拐去许家。
“许婶子,开开门!”
她敲了几回门,许婶子方披着外衣,趿拉着鞋来开门。
“桃姐,怎么啦?”
“婶子,方才我家去田里看稻子,发现你家稻子被水淹啦,瞧着像是溪水倒灌,你们赶紧去瞧瞧吧,早点把水排出去,免得稻子烂根。”
听到稻子被水淹,许婶子迷糊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哎呦,昨个刚排过水,这又倒灌,多亏你提醒,我这会就喊你叔他们挖沟去。”
走出许家门口,姜桃踱步回家。天色渐亮,三小只终于睡醒了,等洗漱过,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堂屋吃饭。刚吃过饭,就听郑宝山兴冲冲在院外喊人。
林苗自觉领下刷碗筷与照看林田的任务,姜桃姐弟仨将衣服口扎紧,洒了驱蛇虫的药粉,各背着一个篓子、提着个篮子,随郑宝山往郑家所在的那座山去。
那座山位于村子南边,山势起伏比东边的矮山要复杂一些,郑家却格外熟悉,哪里有菌窝更是如数家珍。
四人过了路口,往南走,却见东边通往矮山的路上已有村民三三两两结伴同行,都背着篓子或提着篮子,不消说定是捡菌子的。
这厢姜桃三人出门没多久,许春香便来登门,未曾想只有留守儿童林苗与林田在家。
原来许家排水的时候,发现有鱼虾也进了田里,那五亩水田范围可不小,许婶子特意遣了许春香来,想让姜家跟着一块去捞鱼虾,当然谁家捞着算谁的。
许春香听说姜桃一行早就跟郑家进山了,心里微微遗憾,只得回家跟娘亲说了。一家子方往地里去,路上烂泥多,林春林因腿脚不便被留下来看顾侄子侄女。
许春香一脸庆幸,得亏路难行,否则自己岂不是跟林苗一样要在家哄孩子,那岂不是很无趣,默默感谢了一番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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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一轮红日自东方冉冉升起,乍看是个晴天。
姜郑两家一行十人浩浩荡荡往山上走,郑熊、郑虎与张子安在前面领路,姜桃紧随其后,姜桐与郑宝山、郑佑山走在中间,张氏牵着郑宝兰的手跟姜梨走在后边,大黄欢快地摇着尾巴踏着青草在众人跟前跑来跑去。
正走着,一路唧唧喳喳的姜桐与郑宝山、郑佑山三人忽然兴起要比赛,看谁先认出第一个菌窝,三人兴高采烈就要往前奔,你追我赶争先恐后的,登时甩给裤腿许多泥。
张氏嫌弃地看着他们,“这帮猴子,一天到晚皮个没边。真是让人不省心。”说着,揉了揉郑宝兰的手,“还是姑娘家贴心,我们宝兰可惹人疼啦!”
郑宝兰羞得脸红,抿着嘴笑。
姜梨笑道,“可不嘛!数姑娘家懂事,我们苗儿自小乖巧伶俐,晓得心疼我,但田儿就调皮得紧,狗憎人嫌的,一天净淘气了。幸好今日没带他们出来,不然又是泥猴子一个。”
张氏笑得前仰后合,“这会在家怕也是急得不行。”两大一小说笑着迈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