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会,张子安有意无意放慢步伐,徐徐凑到姜桃身边。
张氏忍住笑,悄摸瞟一眼姜梨,见她眉眼低垂,似乎没注意到,轻舒一口气。
其实姜梨早察觉到这一幕,故意低头,装作没看见。他们夫妻这些日子与张子安打交道,觉得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况且他只张婶子一个亲人,家里人口简单,若是两人能成,桃姐儿以后就没有婆母妯娌那些磋磨人的事,且张婶子又为人爽快,桃姐儿婚后也能顺心。
只是此事总要男方先提起,他家阿桃是女方,万不能主动的。
张子安不时瞥一眼姜桃,想着找些话题,“你家番薯育苗如何了,可有打算好种在哪里?”
姜桃道,“番薯已经发芽,我打算过些日子种在后山。”
张子安低声提醒,“番薯一事,朝堂多有争论,你若在后山栽种,还是小心为妙,免得被有心人发现,惹上官府。况且,你家仅剩三亩地空着,铺开种番薯,地有点少。”
姜桃见他话中有话,“你有好建议,不妨说出来?”
张子安认真道,“索性将后山能种的地继续开荒,多多益善。开完荒,筑墙围起来,隔绝村民探看。等番薯种下一段时间,长出藤子,剪下一部分来,亦能栽种,完全不必担心粮种的问题。”
姜桃略有意外,眉头挑了挑,好奇道,“筑墙与开荒,我也有此意,只是番薯藤子能栽种,你如何知晓?”
张子安眼神闪烁,含糊道,“这是我那日去县衙,偷听到的。”
“是嘛!”姜桃半信半疑,总觉得他有所隐瞒。
张子安隐隐懊悔,方才说话似乎露出了破绽,不过就算让她知道好像也没关系。
一行人走着,遇见菌子就顺手摘来,有见手青、奶浆菇、大脚菇、鸡皮菇等等菌菇。
不多时,碰见一片地皮菇(地木耳),地皮菇清洗起来费劲,但做菜很好吃。众人纷纷蹲下,去捡地皮菇,只需轻轻一提就起来了。
人多力量大,众人下手,一片地皮菇很快捡完。
“快看,那边有一朵大红菇!”郑宝山指着斜前方的枯草堆,大声嚷道。
众人看去,一株碗口大的红菇冒出草堆,红色的大伞盖格外显眼。再朝四周看去,一个个红菇藏在草堆里,露出红得鲜艳欲滴的伞头。
早些年都传这玩意有毒,没人敢吃。多年前,家乡遭了灾,许多人往外逃难,到最后连口吃的都没了,几乎要饿死。有人也顾不得有毒没毒了,只管采来吃,谁知竟然没死,味道还很好呢。
那人便偷偷捡来吃,还传给亲戚,谁家没有几个亲戚,渐渐亲戚传亲戚,后来竟然成了公开的秘密。只不过,还是总有人运气不好,频频认错菇,吃死了人。
等熬过那段缺吃少喝的日子,几乎很少有人再捡红菇,毕竟山里最不缺的菌子,没必要冒着风险捡它。
郑熊停下脚步,“桃姐儿,山里的货你识得多,瞧着像红菇么?”
姜桃上前观察,轻轻拔出一朵红菇,确定是红菇,递给大家看,“这个模样便是没毒的红菇,有的酒楼炖汤特别喜欢用它,只不过大家捡的时候要仔细些,免得认错。”
姜梨连忙出声,“千万别捡,岭尾村去年有两家捡错菇子,吃中毒的,咱还是不要了吧。”
张氏点点头,“对,现在山里到处是菌子,不如先捡熟悉的菇子吧。
盯着郑宝山,警告道,“小孩子可千万不能捡,万一吃了中毒,可不大好办。”
郑熊开口,“既然桃姐儿识得,不若我们去前边那个青头菌窝,让桃姐儿、姜桐、子安留下来捡红菇,有桃姐儿把关,肯定不会错。”
张氏瞪他一眼,你倒会打算盘,这会还想着撮合他们。转头瞥见姜梨正在看自己,连忙回个笑脸,姜梨见状也笑起来,两人心照不宣。
“阿爹,我也想留下,学学认红菇,刚才桃姐说酒楼喜欢,摘来也能卖钱呢。”郑宝山眉飞色舞,拿姜桃的话做借口。
张氏想阻止,郑熊却抢先道,“留下来也行,你跟姜桐互相学习。”
郑宝山得意地朝郑佑山挑挑眉,郑佑山咬牙切齿地看着郑宝山,内心挣扎。
张氏早猜到他心思,走到他身后,轻轻推了一下,“愣着干啥,快走啊!”
郑佑山含恨而去,内心疯狂呐喊:啊...他也想留下来采红菇,说不定能赚到零花钱。
瞬间只剩下姜桃四人,她捡起一个红菇,给三人再次讲解特征。随后四人分散开,快速采红菇。
姜桃伸手扒开地面的枯草落叶,一朵朵红菇冒出头,伞盖带着水滴,红彤彤更艳丽。一时眼花缭乱,飞速拔菌子。
郑宝山与姜桐捡着红菇,嘴里念念有词,“发啦!发啦!”
姜桃怕他们捡错菇子,隔一会就挨个检查他们篮子里的红菇,发现确实没有问题,才放心。
这么一片红菇窝子,不大会功夫就捡完了,四人的篮子都装满了。考虑到要拿去镇上卖,都小心翼翼腾到背篓里,姜桐的腾给姜桃,郑宝山的腾给张子安,最后两家各装了半背篓红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