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掇完红菇,姜桃与张子安打算沿着郑熊他们的足迹往青头菌窝去。
郑宝山扭扭捏捏,不大乐意,“阿桃姐,子安表哥,那个青头菌窝不大,我爹娘他们人手富余着呢。咱们还是沿着林子往里找,说不定有别的收获呢。”
张子安淡淡瞥他一眼,“你怕姑父姑母管着,想私藏一部分菌菇卖钱吧!”
“哦~~~”姜桃姐弟俩恍然大悟。
郑宝山眨巴眼,装作一脸无辜,故意打哈哈,“表哥说啥呢,俺听不懂!”
张子安呵呵冷笑两声,“哥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
郑宝山只得双手一摊,“唉,还是瞒不过表哥!”
他求助似地看向姜桃,“阿桃姐,听说你们每次进山采药卖的钱,都给阿桐留二十个铜板呢。我捡的菌菇给你们一部分,帮我卖了做零花钱可好,到时候让阿桐悄悄给我。”
张子安无奈一笑,就知道这小子心眼多。
姜桐很讲义气,脱口而出,“好,我帮你,待会再捡到菌子,放我这里。”说完,睃一眼阿姐。
姜桃忍俊不禁,这两小子关系倒是铁,“可以,但是你拿到钱可不能胡乱买东西啊!”
郑宝山连忙举手保证,“那当然,我花钱跟阿桐一样抠...仔细呢。唉,都怪俺爹娘管的严,说是钱都攒起来娶媳妇用。要我说媳妇有啥好呢,我就想要钱,一点都不想娶媳妇。
“好羡慕子安哥,他的钱就算上交,阿爹阿娘也不收,这几年攒了老多钱,都够娶几房媳妇啦!”
姜桐目光一亮,“子安哥,你好有本事啊!那你要娶几房媳妇呀?”
纳尼!几房媳妇!姜桃听着这话格外刺耳,她眉毛上挑,睁圆双眼盯着张子安。又觉得不够气势,欲双手叉腰,可惜右手拎着篮子呢,只得单手叉腰。
张子安莫名躺枪,登时头大,连忙摆手,“别瞎咧咧,哪个要娶几房媳妇!”
余光瞥见姜桃不善地瞪着自己,瞬间面色涨红,激动地解释,“别...别听他们胡说,小孩子家懂什么,我...我可专一着呢,弱......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说完,觉得有些唐突,羞得脖子都红了。
姜桃听他口不择言,又瞅他脸红脖子粗,忍不住大笑起来。
郑宝山与姜桐瞧着两人,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悄悄咬耳朵,“弱水?啥玩意?咱村那不是溪水嘛?”
姜桃闻言狂笑,几乎笑得肚子疼。张子安不好意思,在一旁尬笑。
寂静的山间一时俱是欢笑声,惊得枝头鸟儿乱飞。
四人说笑着,往林子里走去,落叶覆盖的土地松软,众人目光盯着地面,寻找菌子。
忽然姜桐瞧见两朵紫色的牛肝菌,忙走上前扒拉开两边枯叶,看见粗大的伞柄,不禁叹口气,“好大两朵牛肝菌,可惜有毒!”
郑宝山凑过去,脑袋搭到他肩膀上,“啊呀,确实可惜!”
姜桃探过头,打量一眼,“阿桐,宝山,这样的牛肝菌没毒!快拔起来吧!”
张子安好奇,“你识得?”
“嗯!”姜桃点点头。
牛肝菌颜色有许多种,大部分都可以食用,常见的可以食用的牛肝菌有白、黄、黑色,这种紫色的没毒,她后世曾经捡过。
姜桐见阿姐发话,再没有顾虑,即刻去采牛肝菌。
郑宝山接过他拔出的那朵,照着自己胳膊比划一下,“厉害,竟然比我胳膊还粗!”
少顷,四人分三队在林子里踅摸,每队保持两丈左右距离,其中张子安走左端,姜桃走右端,郑宝山与姜桐一同走中间。
走不多远,姜桃眼前一亮,地面冒出几朵竹荪,互相挨着,菌柄顶端一圈洁白的网状菌裙往下蓬开,好似雪白的蕾丝裙,她连忙蹲下采菌子。
方起身迈出几步,又见前方低垂的黑褐色枝条上,长着一簇白嫩嫩的银耳,她面上一喜,伸手慢慢揪下来。被雨水滋养过的银耳又润又嫩,几乎不用发泡,回家洗净就可以煲汤了。
她转头去看左边那三位,只见姜桐弯着腰伸手去拨一朵黄色的见手青。
他旁边的郑宝山跟着往左右踅摸,俗话说菌菇排排坐,果然又找到几朵见手青。
姜桐调皮地往黄色伞盖里划上两道手印,郑宝山也玩笑着划拉几道,所过之处立刻变作青色。
姜桃笑着摇摇头,熊孩子啊!
她起身往几丈远的张子安看去,瞧见他手里捏着一朵大菌菇,好似干巴菌,正往篮子里放。
一行人慢慢在林子寻觅,捡得珊瑚菌、石灰菌、米汤菌等,都是零星分散,量不算大。
不多时,姜桐与郑宝山遇见一片鸡皮菌,鸡皮菌算是山上最常见的菌子,连忙喊张子安与姜桃靠过去。
四人蹲下身,手不停采鸡皮菌。瞧着地上越来越少的鸡皮菌,姜桃莫名觉得很解压。
等篮子满了,诸位又开始往背篓里倒腾,这次郑宝山把鸡皮菌全都给了姜桃家。
大家采的菌菇虽然种类多,但多数都是几斤的量,适合晒干留作自家吃,而鸡皮菌量大,正好拿去卖。
四人继续分散前行,姜桃瞧见前方斜横着几根落地的粗树枝,上面长着一朵朵野生香覃(香菇)。
她立刻来了精神,香菇她可喜欢吃啦,炒菜煲汤的时候放进去做佐料,鲜味提升不少。
嘴里喃喃着,“采,采,我采......”
片晌,走出林子。张子安比较熟悉这片,便在前领路。他带着三人翻过斜坡,又穿过一道山坳,进入一个山坡,遂放慢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