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桃则陷入沉思,皇帝此举乍看无碍,实则愚蠢,堵塞了百官言路,朝堂只怕要成为谗臣的名利场。
转念一想,此事也不是自己这样的升斗小民能操心的。
还是好好赚钱、存些粮食要紧,哪怕出现意外,自家也能扛住。
等骡车靠近白云镇,姜桃借口去医馆打听药材,在镇子边下了车。
郑熊怕她用银锭花起来不趁手,就把卖笋子的钱数了出来。
姜桃总共挖了两袋笋子,加起来一百二十多斤,去掉没卖出去的部分及租骡车的费用,分到六百多文钱。
与郑熊二人分开以后,姜桃没进镇子里面,只在南市逛了两家菜铺,买到二十斤香椿,又给四小只买了几个糖人。
回到村边依旧绕路山脚进家门,姜桐不在家,应是一早跟着郑宝山他们挖笋子去了。
姜桃把香椿放在盆里,洒点稀释后的灵泉。将石斛、桃花泪这些晒好的药材分类拾掇起来,打算明天趁着骡车带去济善堂卖掉。
忙完这些,姜桃想起老道说的有东西坏了风水,就在院子前前后后转悠了几圈,到底没发现什么不妥当的。
担心这会去挖笋子,会令郑熊怀疑香椿的来处,她又在家歇了会,觉得时间足够进山一趟采摘香椿,才带着背篓出门,去昨日的竹林找姜桐他们。
四小只收到姜桃带的糖人,一个个开心的手舞足蹈,跟个小皮猴似得。
倒是张子安脸色苍白得不成样子,听说是吃错了东西,大吐了一场。
这一日,姜桃姐弟共挖了两袋笋子,约摸百斤左右。
她想着自己有去县城卖笋子的经验,业已与如意阁脸熟,不好总托着郑家帮忙。
便与郑熊商定,以后由郑虎赶车,两家轮流出一人给如意阁送菜兼去县城卖菜,租骡车的费用由两家平摊,且每日付给郑虎工钱二十文。
临走的时候,张氏往姜桐背篓里塞了一只竹鼠,早上去竹林收陷阱共抓了九只竹鼠,自家留一只,给姜家一只。
姐弟俩没再推辞,打算晚饭做红烧竹鼠吃。夕阳余晖,两人下山回家。过了木桥,碰见村民三三两两往村里走,两人放慢脚步,刻意与大家保持距离。
“听说郑熊家雇了村长家的骡车在县城卖笋子呢,估计一天下来没少赚。”
“跟你有啥关系,人郑熊家没有田,就指着卖点山货贴补日用,那赚的都是辛苦钱,你要眼红,也放下田里的活,挖笋子进城卖去呗,谁拦着你啦!”
“哟,我说啥了,你就着急。不就去年吃了他家一顿野猪肉,这么上赶着贴上去,人家稀不稀罕你呢。”
“哎哎哎!你俩别吵,郑熊家赚的都是辛苦钱,要说赚钱快还得是王婆子。”
“咋回事,你快说啊!”
“县城的菜市口近日有不少囚犯被拉去砍头,好多人都抢着要人血馒头。王婆子镇上那个老女婿竟然搞到了门路,弄到几个人血馒头。据说王婆子也从他手上骗到一个,以七两银子卖给了叶家村的人。”
“嘶~~~这买卖一本万利啊!怪不得王婆子非要把闺女嫁给那糟老头子,原来在县城还有这关系。”
“唉,那女婿老的土都快埋到脖子了,现在看着风光,以后她闺女有的是罪受。”
“对,有的是罪受。不过,人血馒头真的能治绝症吗?”
“说不准!那玩意皇帝跟那些官老爷们都信,咱能不信吗?”
众人七嘴八舌讨论人血馒头,有的人羡慕,有的人不屑,也有人想着能不能趁机捞一笔。
姜桃听着心情愈发沉重,上行下效,百姓始终是被上位者愚弄的那一批。
唉,患根已埋,大魏国,只怕长久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