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渐亮,驱散惨淡的夜色,郑熊兄弟驾着骡车匆匆往白云镇去,车上另坐着姜桃,她今日将家里的药材除了尚未晒好的茯苓外基本都带来了。
到了镇上,郑熊兄弟帮姜桃把药材送到济善堂门口,随后去如意阁送竹笋与香椿。
济善堂尚未开门,姜桃守在门口,等了约摸小半个时辰,才听见医馆里面有动静。
一位小伙计睡眼惺忪,自里面缓缓卸下门板,姜桃打眼一瞧正是上次迎接她的那位药童,“这是要开门了!”
药童看见姜桃跟堆在门前的一堆东西,愣了一下,片息反应过来,“您是...上次来打听卖药材的那位,这是您带来的药材?”
姜桃笑盈盈道,“好眼力,正是如此!”
小伙计上次听师傅说了姜桃母亲肺痨的事情,再则姜桃有一副出挑的相貌,所以记得清楚,不好意思道,“您请进!”
说着,帮姜桃把药材搬进屋里,而后去后院找沈大夫。
医馆里另有两位学徒在整理柜台与药橱,姜桃放下背篓,在一旁稍作等待。
约摸一盏茶功夫,沈大夫自后院徐徐进屋,径直来到姜桃跟前,瞧了瞧几麻袋打开的药材,“姜姑娘,把药材都拿出来吧!”
姜桃急忙上前,先自背篓里掏出来桑皮纸包着的桃花泪放在桌案上,“您请过目。”
沈大夫眯着眼打量桃花泪,用手扒拉几下,将之分作两小堆,“左边这堆上好,右边这堆成色一般。”
那药童当即接过桃花泪称重,一名学徒在旁边用纸笔记录,
“上好桃花泪重二两五钱,按三百文一钱收;普通桃花泪重三两一钱,一百文一两。”
姜桃接着将石斛等药材一一递过去,沈大夫挨个查看。
“石斛重四斤半,一百五十文一两;黄精三年期以上,重十六斤二两,四十文一两。”
“益母草重八斤二两,三十文一斤;七叶绞股蓝重四斤一两,二十文一斤;石松重七斤六两,三十文一斤。”
不出两刻钟,药材查验及称重完毕。沈大夫笑容满面,显然很满意药材,一边让药童与那学徒将药材搬去后院。
一边走到柜台,将药材单递给另一名学徒,结算银钱。
“共计十四贯八百四十六文钱。”
姜桃心算一遍,价格无误,喜滋滋接过银钱,两块五两的银锭,四两碎银,外加串起来的八百四十六枚铜板。
那学徒在旁边瞧着一脸羡慕,他每月的月钱不过五钱银子,这姑娘卖一次药材的收入都抵过他两年的工钱了。
沈大夫捋了捋胡须,笑呵呵道,“姜姑娘,你送来的药材不错,处理的也干净。
“老夫就提点一句,近来茯苓紧俏,比往年价格略有上涨,晒好的茯苓一两值三百文,姑娘进山可多留意。”
姜桃心道这不赶巧了嘛,家里正好有,“多谢沈大夫关照!前两日进山刚好采到一批茯苓,过几日晒好便送过来。”
沈大夫闻言一笑,“姜姑娘好福气!”
姜桃收好银钱跟空麻袋,背着背篓,离开了药铺。临走前瞥了一眼那瓶驱蛇毒的药,心里碎碎念,下次,下次来卖药材,定要买下它。
出了医馆,姜桃去南市,在上次去过的六陈铺买了十斤细面、十斤粗面外加十斤精米,又买了菘菜、菠薐菜(菠菜)、韭菜等几种菜的菜种子,还拐到菜摊买了些香椿。
接着去铁匠铺取走了做好的药锄与铲子,两种又各订制了一把。
因郑熊他们还要去县城卖笋,回来估计要到晌午了,姜桃便没等他们,背着满当当的背篓,沿着官道往回走。
一路上,姜桃不断反思这几日卖菜的经历,显然香椿与笋子这些季节性野物都不是长久的买卖。若想每日供给如意阁蔬菜,除了青菜品质要好,产量也要跟得上。
说到青菜品质,她打算改良青菜,先从种子开始,用灵泉充分浸泡菜种子,随后养在育苗池里,浇水就浇稀释过的灵泉水,待苗龄合适再移栽到地里,之后用普通水浇灌。
至于产量,单靠自家后院那半亩菜地是不够的,还需扩大种植。只是选在何处种菜,倒有些难办。
最好选在距离自己近,方便观察,还能防止被野兽啃食或村民顺手牵菜的地方。
自家开荒出的那一亩地明显太远,况且已经种了大豆,不合适。
姜桃左思右想,最终选定了自家后山。
回到家,姜桃放下东西,在灶房喝口水,歇息一会,就扛起锄地的大锄头往后山去。
在自家宅院附近区域,挑出一处相对平坦些的草地,抡起锄头开干。
土很硬,几乎板结,锄头楔进土,仅刨起浅浅一层,斩断了地面上的杂草,草根还留在土壤里。
锄地不过半盏茶功夫,姜桃便觉得腰部发酸,两臂发沉,挥舞起来格外吃力。此时此刻她对原身开荒的辛苦完全感同身受,又坚持了片刻,方停下来。
嘴里忍不住抱怨,“开荒,真不是人干的活!”
她拎起锄头回院,心里已拿定主意,开荒要请壮劳力,翻土要用骡车与铁犁,哪怕多花钱也不怕。
吃了两口馒头垫垫肚子,姜桃怀揣着心事去了姜桐跟郑家所在的那片竹林,继续挖笋子。
许是受锄地的打击,她挖笋多了些动力。当天下午收工的时候,姜桃比昨日多挖了几十斤笋子,当然郑家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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