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不躲不避,都是在告诉自己——
从前那个以杀证道、以血铺途的魔宗少主,已经死了。
猎手见他不反抗,胆子顿时大了起来,拳脚如同暴雨般落下。
“敢瞪我们?找死!”
“怪物也敢站在这儿不动?”
“打废你,看你还能不能狂!”
拳头砸在胸口、肋骨、小腹。
脚踹在膝盖、腰腹、畸形的蛇尾上。
肋骨传来清晰的断裂声。
内脏震动,血气上涌,一口腥甜卡在喉咙里。
泥水溅在脸上,伤口磨在地上,污浊侵入血肉,加剧畸变。
沈惊寒始终站在原地。
没有倒。
没有哼。
没有还手。
不是不能。
以他对人体弱点的熟稔,以他刻在本能里的杀招,哪怕这具身体残破、畸变、虚弱到极点,也足够在三息之内,扭断这三人的喉咙,刺穿他们的心脏,撕裂他们的脖颈。
他太清楚哪里最致命。
太清楚如何用最小的力气,造成最大的杀伤。
可他不能。
一旦动手,妖性便会彻底苏醒。
一旦杀戮,杀心便会彻底失控。
一旦失控,这一世的所有承受,全部白费。
沈惊寒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出鲜血,与肩窝的血、肋骨的血、蛇尾的血混在一起。
他在克制。
克制到浑身颤抖。
克制到骨骼咔咔作响。
克制到左眼的竖瞳忽明忽暗,几乎要冲破束缚。
猎手们打了一阵,见他始终像块死物般不动,不反抗、不哀嚎、不求饶,反而心里发毛,骂了几句晦气,转身朝着安壁残城方向快步离去。
脚步声渐远。
枯林重新恢复死寂。
沈惊寒缓缓抬起头。
脸色苍白如纸,冷汗顺着下颌滴落,肩窝的骨矛还插在身上,鲜血不断涌出。
他没有立刻拔出来。
只是微微低头,看着自己不断畸变、鳞片越来越黑的蛇尾。
又抬头,望向城门方向。
呼吸冰冷而平稳。
没有愤怒。
没有自嘲。
没有不甘。
他缓缓抬手,握住肩窝的骨矛杆。
指尖用力,发白。
猛地一拔。
“嗤——”
鲜血喷射而出。
他连眼都没有眨一下。
随手扯下一块破烂的衣料,缠绕在肩窝伤口上,动作利落、稳定,没有半分多余神情。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迈步。
蛇尾拖动,血迹延伸。
方向,依旧是城门。
他不躲,不避,不还手。
不是懦弱。
是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