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义表情坦然：“有私心啊。”

理直气壮。

巴形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主人说想吃猪肉玉米煎饺。”

长义：？？？

“那怎么了？”

他不明白这跟刚才的话题有什么关系。煎饺怎么了？烛台切又不是不会做。

巴形看着他，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此刻泛起了难以捉摸的……怀念？或者说是执着。

他缓缓开口，“在最初的时间线上，我显现后，第一次和主人一起在现世远征，地点是横滨中华街。那天下着细雨，街道湿漉漉的，空气里有各种食物的香味。主人说：‘巴形，你吃过煎饺吗？’我说没有。她就点了两份猪肉玉米馅的。专门为了我。主人亲自夹到我碗里，说‘尝尝看，不喜欢的话不用勉强。’”

他吃了。喜欢。

从那之后，猪肉玉米煎饺就是巴形最喜欢的食物。每次去现世，如果有机会他都会买。但只是再也没有和主人一起吃过了。

长义的心情很好，因为理香刚才维护了他，虽然方式有点别扭，所以一直没打断巴形。

“所以，你想说什么呢？”长义问，以为巴形只是在分享回忆。

巴形转回头，认真又坚定：

“让给我。”

“……什么？”

“我与你们不同。你们是有前主、有逸闻和历史的刀剑。你们有过去和羁绊，有除了主人之外的存在意义。而我除了现在的主人别无所有。我的存在意义，就是侍奉她、保护她、成为她的刀。”

——我是处男。

在山姥切长义眼里，对方这一大段话的观感无外乎这四个字。

“把近侍之位让给我。”巴形又重复一遍。

“…………”

长义感到一种好荒谬的感觉。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花了几秒钟组织语言。

这个名场面的主角不应该是巴形薙刀和压切长谷部吗？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长谷部不在，所以你来找我说这些吗？”长义最终语气复杂。

“对。”

“…………”

长义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他觉得有必要提醒对方一个基本事实：

“这是该主人决定的事，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巴形微微抬起下巴，那个高雅的外表很稀有地展现出一副洋洋得意的姿态。

“主人是在我面前，注视着我说起猪肉玉米煎饺。她或许记起我了。”

而且只记起了他。所以巴形认为这是他的大胜利。

巴形的思维也太跳跃了，长义只觉得很心累。

“随你吧。”长义叹了口，“如果你觉得这样能帮到她，那就去争取。我不会阻拦，但也不会主动让位。近侍是主人任命的，不是我们之间转让的。”

巴形点头：“我明白。我会向主人正式提出申请。”

他说完转身离开，羽毛披肩随着他优雅自信的步伐在风里轻轻扬起。

第二天早晨，长义再来时，理香递给他一沓纸。

抄完了。所有名字一遍不少。

长义翻看着那些工整的字迹，“该不会是您熬夜抄的吧？”

“不行吗？有要求可以一次提完。”

长义微蹙着眉，还是把那沓纸仔细收好。

“谢谢您。辛苦了。”

长义再次看着理香，她正喝着咖啡向窗外远眺，眼睛好像没有在任何地方聚焦。

那个夜晚，那样的眼神，什么时候能再次看到呢。

不，只要她在这里，就已经很好了。

抄完了名单，长义也出去了，理香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大厚本。

是她从岛上拿来的她“自己”的笔记。里面记录了时政内部结构，历史波动数据，线人联络方式，还有一些关于本丸和刀剑的观察记录在内的各种信息。

前些日子满心防备着“暗黑本丸”，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完关于刀剑男士的记录。

她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巴形薙刀口味似乎也跟他的配色一样淡淡的。第一次带他现世远征是和静形一起，请他们吃饭时，巴形的口味就很明显了。他不喜欢宫保鸡丁、鱼香肉丝这类酸辣鲜咸爆炸碰撞的口味。几乎没吃什么，我试着点了猪肉玉米煎饺。嗯，果然选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