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香很生气,但膝丸还在她身后动作未停。她一时无法发作,主要是声带也被某种东西占据着。
本该是温情时刻的事后她也余怒未消,直接命令膝丸:“去,扇他耳光。”
膝丸僵住了,他怎么可能对兄长动手?但审神者如此命令了,他又不能不去。
……这个距离,她应该看不清吧。
髭切也已经慢悠悠笑眯眯地站好等着了。膝丸将自己的左手垫在髭切脸上,右手扇自己的左手。
理香虽然看不见,但听得清楚。
“膝丸,你在鼓什么掌呢?”
膝丸:!!
在审神者毫不退让的沉默压力和髭切依然平静甚至带着包容的目光下,膝丸只能一边低声道歉,一边咬咬牙,真的朝髭切脸上扇去。
起初力道很轻,在理香“继续敷衍我?”的诘问下,逐渐加重。
髭切一开始还维持着惯常的微笑,只是几下之后笑容渐渐维持不住,嘴角抿紧,呼吸也乱了起来。
“你喜欢激烈的是吧?”理香问他,“这个够激烈吗?”
髭切微微偏着头,抬手碰了碰发烫的脸颊,声音依旧绵软,“如果你觉得是的话……我也没意见哦。”
理香只是对膝丸道:“你出去。”
膝丸担忧地看了一眼兄长,低头匆匆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抱歉抱歉~” 髭切毫无诚意地笑着道歉,“好像有点过火了?”
理香没接这个话茬,“如果是之前的我,这种情况下会怎么样?”
髭切几乎不假思索用一种梦幻的语调回答:“会紧紧抱着我,亲亲,然后一起睡觉~”
“你别在这许愿。” 理香毫不留情地戳破,“就是以前的我,脾气会那么好?”
“哈哈。不是的,肯定也会生气。说不定比现在更生气呢。”
但就是因为会生气。
会因为他越界的举动而流露出鲜活的怒意,会因为他而情绪波动,即使那情绪是负面的,也远比永恒的寂静与缺席要好上千百倍。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宫下理香。
抹杀过无数时间线上的她,寻找过各种面貌的她,唯有此刻这个会因他而气恼的当下,才是他能触碰,能为之痴迷的真实。她的怒气是真实的,那么她的存在就是毋庸置疑的。
疯子的逻辑,自洽而滚烫。
髭切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她眼前。
理香下意识地后退,“你显现的时候,我已经近距离看过你了。”
“嗯嗯。但是,”髭切的声音黏糊糊的固执,“今天份的还没看哦。要好好看着我~”
理香感发自己并不厌恶这样的贴近,也依言靠近,将模糊的视线聚焦在他脸上,尤其是那双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显得异常明亮的鎏金色眼眸。眼睛不好了之后,总会下意识观察别人的眼睛。
“我的眼睛,好看吗?” 髭切带着诱哄般的甜蜜,“可以挖下来送给你哦。”
“……你自己留着吧。”
“不过啊,”髭切笑得正常了点,“现在就算是别人碰你的脸,你也只是生气,不是害怕了呢。”
理香轻轻抱住髭切。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