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丸、三日月宗近和七星剑三人,为了髭切的事在天守阁请罪。
但这仨人之间都漂浮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我们其实也没怎么拦”的微妙气息。说白了是为虎作伥。
审神者站在时空转换器旁面沉如水。她身边是焦急万分却对发生何事一无所知的膝丸。以及闻讯匆匆赶来的内阁剩下的三位。他们事先并不知情,如果知道绝不会同意这种计划。无他,他们还没疯。
膝丸抓着每个人问,得到的只有沉默或含糊其辞。
就在这紧绷的等待中,时空转换器骤然亮起,灵力波纹剧烈震荡。一个身影随着光芒的溃散,砰地一声摔落在法阵中央。
是髭切。
白色的出阵服被血污和尘土浸染得看不出原色,多处破损,最触目惊心的是腰腹间一道几乎将他贯穿的狰狞伤口。他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膝丸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脱口而出:“兄长他!白山——”
话到一半卡住了。白山吉光还没有被唤醒。
而审神者站在原地。任凭膝丸和药研从她身侧冲上前去。
几年前的那件事,实在还不算久远。爆炸的碎片混合着砂砾和碎石锋利地迎面撞来,眼眶里是一片血红,视野里身前那个人也是。那之后的几个小时就和她阴阳永隔了。
再次见到了,重要之人在面前生死未卜。
“髭切,我认识你才几天啊?”她声音干涩。
髭切的眼皮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鎏金色的眼眸黯淡了许多,却还试图聚焦在理香的身影上。他声音气若游丝,却依然带着那哄孩子一般的语调:
“抱歉呢……在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重伤的刀剑只要能回到本丸,依靠审神者的灵力和手入室的养护,通常不会有事。但前提是,这个本丸有审神者,也就是有持续运转的灵力。
如果一个本丸长时间失去灵力供给,刀剑的灵体会随着时间逐渐衰弱,直至彻底消散。但这个时间是多久,没有人知道。
“你是故意的,想要这样逼我用出灵力吗?你凭什么觉得你对我这么重要?”她说的话依然冰冷,但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我就是……相信哦。”
在审神者没有灵力无法手入的现在,唯一有治疗能力的白山吉光也未显现,除了审神者能立刻恢复灵力救他,否则简直没有任何办法。
“你就这样半死不活地躺一辈子吧。直到消失。”
“那就……先让我会到本体里吧,有点痛诶……”髭切的声音越来越轻,撒娇般的抱怨着。
“我弟弟,那个……叫什么来着,就拜托你照顾啦。”髭切闭上眼睛准备消失,但突然挣扎着睁眼,“不对,弟弟呀……家主就拜托你啦。”
然后,他彻底失去了意识。灵体的光芒微弱地闪烁了一下,身影化作光点消散,只留下那振满是血污的太刀本体,被膝丸稳稳接住。
膝丸要出门的时候,整个本丸都应激了。几振刀剑同时出现在门口,眼神里写满了“你不会也想不开吧”。膝丸再三保证,他只是去现世的八幡宫一趟,目的单纯,绝不乱来。
审神者捧着那振华贵优美的太刀,赤金渐变至乌黑的刀鞘,在傍晚的天光下,如同晚霞沉沉垂入远山,最终迎来静谧的暗夜。她也就这么捧着它,从夕阳西下,一直坐到星子浮现。
她能做的不多,也只有物理意义上的保养。如果本体的状态能好一点,或许附着其上的灵体,痛苦也能减轻一丝吧。
这振传说斩过恶鬼手臂的太刀,他说她爱他。
如果可以爱刀剑,为什么还要恨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