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另一个世界么?
这里是真实的吗?
钟煜……是谁?
书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弹出一条新消息。
陈鸣:「你还好吗?我今天又被送去精神科了[哭脸]」
陈鸣?
钟熠立刻回复:「地址,我去找你」
对面很快发来了一个实时共享位置。
钟熠不再犹豫,打开房门往外走。一听到动静,走廊里的父母立刻如同惊弓之鸟般迎了上来。
“小熠,你要去哪儿?”方映雪急切地问。
“去找个朋友。”钟熠尽量让语气平静。
“哪个朋友?”
“陈鸣。”
听到这个名字,方映雪的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小熠,我……我们不赞成你和陈鸣走得太近。他有精神分裂症。妈妈不是瞧不起人家,只是……你自己的情况刚好转,你需要更稳定的环境,你明白吗?”
“我什么情况?”钟熠直视着她,“我得了什么病?”
方映雪张了张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最终闭上了嘴,别开了视线。钟祁山叹了口气,走上前道:“小熠,别再自欺欺人了。你……得了分离性身份障碍。那个你一直挂在嘴边的‘小鱼’,你的戒指、项链、笔记本背后的人……根本就不存在。他只是你因为某些原因分裂出来的一个人格而已。”
分离性身份障碍?
钟熠只觉得一股荒谬感直上心头。
“什么身份障碍……他是我的倒影,是我的异能,是真实存在的。”
“小熠!”方映雪猛地抬起头,眼圈似乎有些发红,恳求道,“你不要再胡说八道,惹爸爸妈妈伤心了,好不好?”
最终,钟熠没能走出这扇门。
他退回房间,心乱如麻。
这里……难道是某个平行世界?
一个没有异能存在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这个“钟熠”也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一一”,叫“钟煜”,一个在父母长期缺席、孤独压抑的环境下,诞生的副人格。
而能看见灵魂的陈鸣,在这个世界,则被认为是“精神分裂症”。
钟熠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傍晚,方映雪来敲门:“小熠,吃饭了。”
钟熠走出房间,一步步下了楼,看着陌生的家,陌生的父母,陌生的一切……他主动进厨房端菜拿碗筷,方映雪还高兴地笑笑。
餐桌上,钟祁山和方映雪努力找着话题,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气氛谈不上尴尬,却也绝算不上温馨,更像是一场初次见面的礼貌拘谨的社交。
对钟熠而言,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没有一一陪伴的那些漫长时光里,钟熠本就习惯安静。他不喜欢过于喧闹的环境,独处时更能感到自在。
饭后,钟熠主动收拾碗筷去清洗。擦干手,准备回房间前,他对父母说:“你们回去工作吧,不用特地请假陪我,我没事。”
也不等两人反应,他便上了楼。
钟熠翻看手机,在手机里发现了很多陌生的联系人,其中一个叫“盛然”。
“盛”这个姓氏不算多见。从小到大,他唯一认识的姓盛的人,只有盛安。
这个“盛然”是谁?
难道是……?
一条新消息提示音打断了思绪。
临渊:「明天有空否?」
钟熠回复了一个问号。
他留意到自己的社交头像,是一头深海里的鲸鱼。他退出聊天框,点开个人主页,看到自己的网络昵称:“深海呓语”。
呓语……熠煜。
钟熠不由得一笑,果然。
临渊:「去接某个倒霉蛋」
钟熠:「行」
第二天,钟熠吃过早餐便出了门。得知他是去见顾临渊,父母总算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反对。
来到约定的街角,远远就看见一个少年懒散地倚着墙,一条腿微曲,单腿支撑着身体,手指扶着墨镜边缘,低头朝钟熠的方向望来。
“Hi.”说话还带着惯有的轻佻的尾音。
“……早。”钟熠回一句。
这个顾临渊和他印象里别无二致,钟熠没多说什么,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拉开后座车门,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盛安。”
“嗯。”盛安冷淡地回应。
钟熠坐到他旁边,关上车门。
驾驶座的顾临渊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语气夸张:“哎,让本少爷亲自给你们当一回司机,这待遇……”
盛安冷哼一声,顾临渊反而笑得更开怀,转头对钟熠多嘴道:“阿熠你别介意,安安是因为害羞才没下车接你。你知道的,他脸皮比较薄。”
“嗯,你脸皮厚。”盛安扭过头,耳根却隐约有点泛红。
害羞?
钟熠侧目看向盛安,只一眼就发现了少年脖子上藏不住的吻痕。
“……”他默默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