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希反手挥剑,巨大的金色剑光冲入云霄,径直把那只差最后一笔的“秽骨”从中间无情斩断。
“你的把戏到此为止了。”
圣剑高高举起,红色的、绿色的、黑色的、蓝色的魔法被吸引而来,与圣洁的金色魔法汇聚于圣剑剑端。
长剑落下,巨兽被劈开,分裂成缕缕黑雾,像是在被烈火焚烧。它发出痛苦和不甘的嘶吼,最后随着黑雾被烬毁,彻底消散于世。
奥瑟娅四人站在后面,他们望着那人,看着他缓缓仰起头,看着他抬手挥开面前的尘埃。
旭日东升,此时还不算刺眼的太阳正对着他们。
逆光之中,那人回过头,微笑着看向他们。
“好久不见。”
维希对他们说。
*
伊芙尼拓图书馆。
阔别七年,维希再一次踏入这座高塔。沿着楼梯一路向上,木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阳光洒在书架间和书缝中,流动的灰尘像为那些书籍盖上了一层细纱网。
维希一步一步,迈入顶楼,面对着那扇厚重的木门,然后,用力推开。
“欢迎回来。”
他听见希默笑着对他说。
时间仿佛被暂停,顶楼的阅览室在这七年中几乎没有变化。
变的大概,只有人。
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板上。维希红着眼睛,却是笑着的。
“老师!”
维希一把拥住希默,在他的怀中无声地哭泣。希默也回抱着他,以一个长辈的姿态给予他现在唯一的学生默默的安慰。
百年之前他做不到的,现在在另一人身上弥补,可他仍然亏欠了一个拥抱,或许再没机会实现。
维希慢慢停止了哭泣,一双手帕递到他的面前,顺着帕子看过去,是坐在轮椅上一脸慈爱的卡珊德拉。
“谢谢。”
维希有些羞赧,接过冰冰凉凉的手帕,敷上自己已然红肿的眼睛。
阅览室一时很安静,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
良久。
“老师……”
“我知道。”希默说,“带他来吧。我们也……许久未见了。”
*
圆形的花坛后,弗雷姆小心翼翼地掩藏在两根装饰草、装饰花之间,目光灼灼。
在花坛前不远处,已经脱下了那条有些脏的灰色长袍、换上一身新衣服的维希正拎着一个纸袋子,目标明确地向前走着。
弗雷姆喃喃自语:“这是要去哪儿?”
“不如你跟上去看看?”
弗雷姆被吓一大跳。
侧头,结果是克里蒂丝。
小小花坛,真是卧虎藏龙。
弗雷姆不由心生感慨。
克里蒂丝问:“你蹲地上干嘛?”
弗雷姆立刻反问:“那你又蹲这干嘛?”
克里蒂丝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拍上弗雷姆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咱能大大方方一点吗?想关心人家就直说,还搞跟踪这一套,啧啧啧。”
弗雷姆反唇相讥:“你不也一样?等等,人呢?”
两人人同时抬头,维希已然消失在了空荡荡的大街上。
弗雷姆猛地站起来,四处张望还是没能看见。
他沮丧地垂下头。
“行了。”克里蒂丝拍拍弗雷姆的肩膀,“跟我来。”
维希的目的地是萨卡瑞尔边缘的一栋两层小房子。非常非常破旧,杂草丛生,半个屋顶都塌了下来,墙也被风雨腐蚀,破破烂烂。唯一还能说的,大概也就只有周边的环境,溪水绕边,绿荫半遮。
两人尾随而至,做贼一般躲在一堵墙后面。
弗雷姆扒着墙角往外看,一个打扮得颇似乞丐的男人正大大咧咧地躺在一旁的草地里,姿态慵懒。
“拿去。”
不远处,维希把纸袋子往“乞丐”身上一扔,那“乞丐”打开朝里面瞄了一眼,再一晃眼,竟直接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人呢?”弗雷姆满脸震惊,怼了怼扒在他上面的克里蒂丝,“这招和你学的?”
克里蒂丝用力敲了一下弗雷姆的脑袋。
弗雷姆吃痛撇过头,就这一晃眼,方才那消失不见的男人竟又出现在了维希的身边!
弗雷姆眨眨眼。只见方才还破破烂烂流里流气的男人此刻已经焕然一新,相貌有些不似圣泛本地人,但也是肉眼能看得出的英俊。
他不知何时换了衣服,还把手搭在了维希的腰上!
可疑,十分可疑。
墙后二人顿时不约而同目露警惕。
破败的房子前,换完衣服的卡兰头也没回,问维希:“那边两个,你朋友?”
维希点点头。
卡兰:“不见一见?”
维希反问:“那你为什么不去见老师?”
卡兰语塞。
“算了。”他无奈妥协。
维希:“再等一等,有事一起谈了。”
言归正传。
“你叫我来这里。”维希看着面前的断壁残垣,问,“这是……?”
“我家。”
维希十分惊奇。
“嗯……其实是我一百年前在萨卡瑞尔读书的时候买的,因为资金问题,所以就只能选在这儿。”
维希摸上大门边的墙,手才刚碰上,一块砖头就直接掉在了他的手心。
维希:“……”
卡兰:“……”
“说起来。”卡兰开始转移话题,“这地方还是塞莱斯给我挑的,我买房的钱他也出了一半多。”
维希更是不解:“你买的房子,别人出了一半多?”
“囊中羞涩。”卡兰说,“他那时候在萨卡瑞尔已经挺有名气了,挣的钱在中心广场边上购置房产都够,更何况是我这种郊区。”
“本来是想着等我从家里回来后找他还钱的。结果……”卡兰自嘲一笑,“都一百年了。”
两人忽然都开始默不作声。
“走吧。”卡兰伸出手,“我想,我应该去见他了。”
维希回握住他的手,侧过头似乎往后面瞥了一眼。
角落里猫着的几人瞪大了眼睛,迅速往回一缩。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