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水沟内,星琉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暗潮,直到确认身后再无任何动静,才敢在一个看似荒废的院落出口处,艰难地探出头来。
她浑身沾满恶臭的污泥,发髻散乱,脸色苍白,冷得瑟瑟发抖。
她不敢立刻回府,在寒冷的夜风中躲藏了将近一刻钟,才敢摸索着走上街道。
凭借模糊的记忆,甚至向两个更夫小心询问,才终于拖着疲惫不堪、浑身污秽的身躯,踉踉跄跄地回到了将军府后门。
而此时的将军府内,早已乱成一团!
萧飞烨回府后,迟迟不见星琉,询问下人才知她竟独自一人跑去壶中天给自己送什么木牌!
萧飞烨瞬间如坠冰窟!壶中天!那是东方靖澜刚刚离开的地方!星琉前去,万一撞上……
她几乎急得发狂,恨不得立刻冲去壶中天要人!
可她残存的理智死死拉扯着她——不能去!绝不能主动将星琉暴露在东方靖澜的视线之下!那无异于羊入虎口!
就在她心急如焚,几乎要不顾一切冲出门时,后院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和守门婆子的惊呼声。
萧飞烨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当看到那个浑身污泥、瑟瑟发抖、宛如从泥潭里捞出来的小人儿时,她心脏猛地一缩,巨大的后怕和心疼瞬间淹没了她!
“星琉!” 她一个箭步上前,也顾不得那满身的污秽,一把将冰冷颤抖的身躯紧紧搂入怀中,声音都带了颤音,“你跑去哪里了!吓死我了!”
回到温暖的房中,沐浴更衣后,星琉裹着厚厚的毯子,捧着热姜茶,才断断续续、心有余悸地将今晚的遭遇说了出来——那个白衣贵公子,冰冷的折扇,咄咄逼人的追问,还有她如何急中生智藏起木牌、谎称寻兄、最后被迫钻入排水沟逃脱的经历……
萧飞烨越听,脸色越是阴沉。
白衣,折扇,佩玉,气度非凡,身边跟着不说话的侍女……除了东方靖澜,还能有谁!
她竟然遇到了东方靖澜!还被盯上了!
萧飞烨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她紧紧握住星琉冰凉的手,前所未有地肃然道:“星琉,你听好。今日你遇到的那个人就是蓝阙,此人极度危险,你做得对,绝不能让她知道你我的关系!”
她起身,从柜中取出一方素白的面纱。
“从明日起,只要你出门,必须戴上这个。京城耳目众多,那个人既然见到了你的脸,难保不会暗中查探。遮掩容貌,能省去许多麻烦。”
星琉伸手紧紧握住面纱,心中惊魂未定,“星琉知道了,没想到京城竟如此暗潮汹涌……”
看着星琉苍白惊慌的小脸,萧飞烨心疼地叹了口气,将她重新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声道:“以后绝不可再如此冒险!你若出事,我……”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收紧的手臂已说明一切。
星琉依偎在熟悉的温暖怀抱里,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无意间,可能已经闯入了一个更加危险的漩涡。
但只要有将军在身边,她便无所畏惧。
安抚星琉睡下后,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萧飞烨的眼神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