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件事,必须做个了断。
她起身,径直走向父母居住的主院。
夜已深,主院却还亮着灯。夏莲果然还未歇息,正披着外袍在庭院中踱步,眉宇间带着明显的担忧。见到女儿身影,她立刻迎了上来,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阿烨!星琉那孩子怎么样了?听说她浑身是泥回来的,没出什么事吧?”
“娘,放心,她没事,就是受了些惊吓,已经睡下了。” 萧飞烨简略答了一句,随即,压抑了一整晚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她拉住母亲的手,语气激动地质问:“娘!您和爹为何要瞒着我,给我定下那劳什子亲事?!”
夏莲有些汗流浃背——必然是那个蓝阙公子告知了女儿此事。
她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语气带着些许无奈:“阿烨,你爹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门亲事……是他一意孤行定下的!娘在这事儿上说不上话啊。”
听到是父亲的主意,萧飞烨心头一窒,那股兴师问罪的锐气瞬间泄了一半。
她从小就被父亲严格管教,父亲的威严刻在骨子里。她可以跟母亲顶嘴撒娇,但在父亲面前,尤其是涉及婚姻这种“正事”,她自然弱了气势。
她皱紧眉头,对母亲恳求道:“这简直荒唐!孩儿根本不想嫁人,这亲事必须退掉!娘,你得帮帮我,在爹面前说说情!”
看着女儿难得露出这般小女儿态的依赖和焦急,夏莲夫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她拉着女儿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屏退了左右,忽然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阿烨,你跟娘说实话,你带回来的那位‘星琉姑娘’,真的……只是‘朋友’?”
萧飞烨心头猛地一跳,惊讶地看向母亲,没想到母亲如此敏锐,竟已窥破端倪。
她本也打算寻个机会向父母坦白,只是回来这两日变故频生,一直不得闲,此刻被母亲问起,她也不再隐瞒。
“娘……” 萧飞烨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和坚定,“星琉她……不仅仅是我的朋友。她是我心爱之人,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月明星稀,庭中静谧。伴着沙沙的树叶声,萧飞烨将她与星琉如何相识于边境,如何相知相惜,星琉如何在她最艰难时给予温暖和支撑,以及两人之间那份不容于世俗却真挚无比的情感,清晰地娓娓道来。
夏莲夫人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她早就察觉女儿对星琉的不同寻常,那不仅是朋友之间的关照。
她们眼神交汇间的默契,举手投足间的维护,分明是情根深种的模样。
此刻得到女儿亲口承认,她心中更多的是一种释然,以及为人母的担忧。
“唉……” 夏莲长长叹了口气,握住女儿的手,目光复杂,“你这孩子,这条路可不好走。世人眼光,朝堂风波,还有你爹那里……”
她顿了顿,看着女儿倔强而明亮的眼睛,终究是心软了,“罢了!娘是过来人,看得出你是真上了心。那星琉姑娘,模样性情都极好,只是身世可怜了些。你若认定她了,娘,支持你!”最终,夏莲眼中竟闪烁着和女儿一样坚定的光芒。
没想到母亲竟如此开明,萧飞烨眼眶瞬间就红了,哽咽道:“娘……谢谢您!”
“先别急着谢。” 夏莲神色闪现了几分精明,“当务之急,是把你爹给你定的那门亲事给搅黄了!明日,娘会找个机会,先探探他的口风,敲打敲打他那个老顽固。不过,你爹怕是没那么容易转过弯来,你得有心理准备!”
“嗯!我知道!” 萧飞烨重重地点了点头,有了母亲的支持,她心中顿时有了底气,“只要娘肯帮我,我就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