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萧云霆下了早朝,回到府中,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朝堂之上风云变幻,尤其是关于女儿兵权之事,虽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让他这个历经风雨的老将也感到几分心力交瘁。
夏莲早已备好了温热的参茶和几样他素日爱吃的清淡点心,等在书房外。
见丈夫回来,她立刻迎了上去,笑得既爽朗又体贴,接过他解下的朝服:“回来啦?今日朝会可还顺利?快坐下喝口茶,润润嗓子。”
萧云霆“嗯”了一声,在惯常坐的太师椅上坐下,接过妻子递来的茶,呷了一口,温热适宜的茶水入喉,稍稍驱散了疲惫。
他抬眼看了看忙前忙后的妻子,神色缓和了些许。
夫妻多年,夏莲的性子他清楚,这般殷勤,多半是有事!
“有什么事,直说吧。”萧云霆放下茶杯,声音沉浑。
夏莲在他身旁坐下,语气轻松地扯了些家常,说说府里琐事,又状似无意地提道:“说起来,阿烨这次回来,瞧着是稳重了不少,边关历练人呐。就是……性子似乎更倔了,昨晚还跟我闹脾气呢。”
萧云霆哼了一声,中气十足:“她那是无法无天惯了!在边关当她的土皇帝,回了京也不知道收敛!都是你平日太惯着她!”
“我惯着她?你这个当爹的从小把她当男孩儿摔打,我说什么了?”夏莲嗔怪地锤了他一拳。
她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试探,“不过话说回来,女儿家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你给她定那门亲事太急了,也没问问她自己乐不乐意?”
萧云霆眉头一皱,语气顿时严肃起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如此!吏部侍郎家的公子,家风清正,年少有为,哪点配不上她?她还有什么不乐意的?难道要她一辈子混在男人堆里,成何体统!”
“哎呀,你小点声!”夏莲连忙示意他噤声,凑近些,压低声音道,“我不是说李家公子不好。只是……咱们阿烨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心里装着军营、装着边关,突然跟她说嫁人,她哪能转过弯来?强扭的瓜不甜,万一闹得两家脸上都不好看,何必呢?”
“哼!由得她胡闹?”萧云霆声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婚姻大事,岂是儿戏!我萧云霆的女儿,更不能行差踏错!那李家是清流门第,正好磨磨她的野性!嫁过去相夫教子,安安分分,才是正理!总好过在外头抛头露面,惹是生非!”
他越说越气,仿佛已经看到女儿未来“不安于室”的模样。
夏莲见丈夫动了真怒,知道硬劝不行,连忙给他喂了块他爱吃的点心,堵上他的嘴。
她安抚道:“你先消消气,阿烨那孩子什么都随你,脾气倔得跟驴一样!我这不是担心孩子拧着来,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嘛!
我是想着,先缓缓,慢慢开导她,或者咱们也听听她自个儿的意思?万一她心里……已经有了中意的人选呢?”
“中意的人选?” 萧云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只见他虎目一瞪,“她能中意谁?军中那些糙汉子?想都别想!我萧云霆的女儿,断不能如此草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