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和安是打心眼里感谢池砚的。三百万买他一个婚姻,很值了,更何况这笔钱还解决了大姨的医药费。
他都没想过自己能这么值钱。
但他刚刚紧张了,满脑子都是要感谢少爷,下意识比了手语。
手心里沁出了汗,郁和安压了压,试图减轻这份焦虑。
办坏事了……
池砚迈着大步回卧室,“呯”的一声,把门关得震天响。心里没来由的烧起一团火,在体内翻腾着,心脏跳的很快,像是急着挣脱身体逃跑。
他有些气愤,这股气不知从何而来。
映着光的眼睛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笑意盈盈看向他的时候很灵动,也很可爱,眼珠子晶莹剔透的,让他想起小时候养的那只猫。
装什么天真?
身体靠在墙上,他不住地在心里质问。
片刻,池砚缓缓抬起一只手捂住耳朵,头发保留着刚起床的凌乱,眼皮耷拉着,狂傲的脸上竟透出几分茫然。
尖利的嗡鸣声冲刷着脑海,钝刀子割肉似的,一下又一下凌迟着他。按着头的手用上了劲,指尖泛白,脑内的疼痛却丝毫没有缓解。
回忆起纸条上的字,池砚只觉得荒唐无比。
感谢?感谢他买了个婚姻吗?那他谢错人了。这桩婚事,是池国堂买的,不是他池砚。
他不是池国堂,这种来路不明的脏东西,他还不屑于要。
理清思绪,池砚黑眸暗沉了几许,急促的心跳慢慢平静,手指也卸了力。
……弱者不配得到同情。
楼下,郁和安还站在原地,意识到做错了事,他有些懊恼地打两下手。
坏手,瞎干什么呢!
楼上关门的响声传到郁和安的耳中,像是对他做错事的提醒。
垂头丧气地做回餐桌旁,郁和安盯着没动过的早餐发呆,香气还在屋内弥漫,却是少了些美味,多了点苦涩。
手扣弄着衣角,精致的脸上没什么神采,思绪不知不觉飘到了远方。
郁和安在想大姨,然后又想到池砚,想了想觉得不行,自己还是太没用了。
用盖子盖上没动的饭菜,郁和安思考着道歉方式。
还没想好,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他的思绪,声音响亮,几乎是顷刻间就让郁和安清醒了。
低下头按开用了很久的老式手机,是上学提醒的铃声,他瞄了一眼时间,六点三十分。
平常这个时候郁和安已经出门,因为家附近第一趟公交到的早,晚去就得迟到了。
但现在不用了,关掉闹钟,他看着被盖住的粥。
自从大姨生病,他就退学了,郁和安得赚钱,赚很多钱。让他去上学,太奢侈了。
所以池砚的确是个好人,或许三百万对他来说微不足道,却实实在在帮了郁和安一把。
得做点什么才行。郁和安想。
用盘子放上盛好的粥和鸡蛋,郁和安看看二楼紧闭的房门,犹豫了几秒,走到花园里环顾一圈,看到在跟花匠说话的陈管家,脚步不自觉加快走去。
站定在陈叔不远处,郁和安乖乖等着陈叔吩咐完事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没有好奇地左看右看。
大户人家都会有什么机密吧?应该是不能乱看的。
反倒是陈叔发现了站在后面的郁和安,急忙迎上前去:“郁少爷,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面对着陈叔柔和的目光,郁和安有些不好意思麻烦他了,低下头避开那道视线,才犹豫着把早餐放到一旁的木桌上,递出一早准备好的便签。
【陈叔,我惹少爷生气了,你能给少爷送早饭吗?】
【麻烦你了,不好意思。】
郁和安没好意思抬头,视线只到陈叔的下巴,小心翼翼观察他的反应,捏着便签的细微地扣动。
“唉,郁先生客气了。”
看着郁和安局促的动作,陈叔深深叹了口气。
“少爷不喜欢被人打扰,早餐就不用送了,饿了少爷自然会下楼的。”
这孩子……
郁和安听罢有些失望,抿了抿嘴唇,卷翘的睫毛在空中直颤。
【好的,谢谢陈叔。】
【有什么需要我干的吗?】
郁和安昨天已经被叔父要求辞掉所有兼职了,待在庄园内无事可做,总让他内心不安。
郁和安越休闲,就越觉得对不起池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