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没察觉郁和安的不安,陈叔只是慈祥的笑了笑,指着不远处的花房说:“郁先生,那边的花枝有些长了,我年纪也大了,弯不下腰,您愿意帮我修剪一下吗?”
郁和安暗淡的眼眸瞬间亮起,顺着管家的手看向远处,又转过脸重重点头,星星点点的笑意从他脸上绽开。
“那请稍等,我叫位师傅指导一下您。”陈叔转头,跟身后的人说了几句,那人就点点头,上前几步跟郁和安打招呼。
“你好,丽艳霞,叫我霞姨就行。”说着,霞姨领着郁和安往花房走,“我给你示范几个要领,你自己看着剪,这片区域少爷平时不会来。”
霞姨看起来三十多岁了,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但眼睛还闪着盈盈的光。手上有很多老茧,修花的时候麻利得很。
郁和安学习速度很快,看霞姨示范几下,自己就学了个八九成。
霞姨已经到别处去料理花园了,剩郁和安一个人在花房里剪枝,“咔嚓咔嚓”的声响在房内回荡,天窗洒下一片灿金,映衬着他的眉眼越发柔和。
池砚在屋内待了一个多小时,想些什么谁也理不清,出了房后下意识地看向一楼,空荡荡的,没见个人影。
眉心皱起,冷峻的脸显得更加不耐烦,他叫来陈叔:“把那个人的资料给我查一查。”
陈叔:“少爷,郁先生的资料昨天就放在书柜上了。”
听到这话,池砚下楼的动作停顿了几秒,然后走得更快了些。
“我要最新资料,重做一份。”
吃完早饭,郁和安的资料也被管家递上,池砚正要去书房查看,刚起身,郁和安就从门外走进,跟他直直打了个照面。
不同于前几小时见到的干净,少年这会儿身上落了不少叶子,脚下光溜溜的,沾了泥的鞋被他放在门外,怕弄脏气派的别墅。
两人视线对上,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开口说话,春日鸟鸣正盛,落入二人耳中向嘈杂的噪音。
“穿的什么破衣服,把自己搞得乱七八糟,出门可别说是我的人。”
一片沉默中,池砚率先开口,只是这话听起来不怎么友好,他剑眉挑起,眼睛简单扫过一眼郁和安。
郁和安听到他开口,原本撞见少爷浮现的愧疚被惊喜取代,他抬脚想跑到少爷身边,脖子后面被蹭得发痒,才想起自己这副邋遢的模样。
他停在门口一顿比划,喉咙发出急切的气音,也顾不上池砚能不能看懂,比划完一溜烟冲回卧室。
得赶快洗干净……见少爷!
池砚:?
眼瞅着郁和安就这么跑了,甚至都懒的搭理自己,池砚硬生生被他气笑了,舌头抵住齿尖,手上悄悄地模仿他比划。
什么鬼东西?
站在桌边,被无视的池砚想了半天,越想越气,长时间的耳鸣似乎都被这股气愤压下,变得轻微许多。
他向来是个有仇当场报的性子,觉得不爽了,当即上楼去找郁和安。
“喂,你什么意思?我跟你搭话,你敢不搭理我。”
池砚没敲门,大摇大摆地踏入别人的房间,嘴巴也没停,嚷嚷着要说法。
屋内没人应他,静悄悄的。只有水流冲刷的声音,滴滴嗒嗒,像春雨拂过柳梢。
环顾一圈卧室,池砚的目光停留在浴室上,水流声就是从里面发出来。
大白天洗澡……想洗干净点好吸引我吧。
啧,这么有心机。
这么想一通,池砚反倒噤了声,但也没出门,随手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坐下,眼睛直勾勾盯着浴室。
穿的那么寒酸,陈叔没给他准备衣服?
出去了得说池家虐待人了,联姻也得做足面子才行。
如此想着,他暗暗决定让陈叔下午去买几箱衣物回来。
“咔嗒”一声,浴室门开了,郁和安走出来,散在空中的水汽还带着凉意。
皮肤在灯下更显莹白,小脸被浸透水似的,透出一种未经人事的懵懂来。
被胡乱擦过的头垂着,过长的头发遮住了部分眉眼,也遮挡了郁和安的视线。
刚刚在浴室内他就听到少爷的声音,连忙加速清洗完,身上还有水渍没擦干,黑衬衫一部分黏在身上,勾勒出些许线条。
眼神一出浴室就锁定了不远处的人,连忙把头发撩起,拿起便签就开始写。
【少爷,需要我做什么吗?】
少爷主动找他了,像是幼儿时期得到老师的认可,郁和安有点儿激动,连忙深呼吸平复心情,小心的递上纸条。
池砚的目光从郁和安的脸上挪开,转而投向面前的便签,心里更加笃定了刚才的想法。
出来特地第一时间问我需要什么,暗示的也太明显了。
“咳咳。”池砚故作忙碌地仰起头,清了清嗓子回他,“不用,忙你的。”
“我来看看庄园的生活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