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和安点头,虽然不懂少爷为什么说这个,但点头总出不了差错。
不知道说什么,郁和安没再写便签,乖乖站在原地等少爷的吩咐,精致的脸绷着,跟个陶瓷娃娃似的。
看着他乖巧的动作,池砚勾起唇角,又忽然感到不对劲。
我不是来算账的吗?
思绪诡异地回归正常,池砚的面色有些僵硬,挑起的剑眉垂下,眉头紧锁。
眼神不经意扫过郁和安的眼睛,目光停顿两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算了,反正我不会被影响,也难为他精心谋划勾引我,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什么,免得他出门抹黑我。
“喂,你叫什么名字?”池砚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仰头对着郁和安,极具侵略感的俊颜露在他眼前。
郁和安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满是上位者的倨傲,眼尾勾起显得格外凌厉,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自己,又故作淡定的收回。
收回视线,他动手在便签上回答池砚的话。
【少爷,我叫郁和安。】
“行,郁呆子。”池砚抬起一只腿搭上另一只,对这名字接受良好,甚至还自作主张地起了绰号。
“你也知道这婚姻是假的吧?”没等郁和安回答,池砚接着说,“结婚是池家人安排的,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劝你死了勾引的心,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下午去领证,陈叔会给你准备合同。我们合作一年时间,到期即止。”
池砚的视线带着寒意,由上至下的扫过郁和安,片刻后补充:“别耍什么心机,下午出门换件干净的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池家虐待你。”
嘱咐完要求,他懒散地往椅后一靠:“这一年,在外你装也得装出深情,听懂了吗?”
“不要给我找麻烦。”
郁和安脑海里飞速消化这一连串的信息。
少爷不要我报恩,只待一年吗?
想通少爷的话,他垂下的眼颤动,少爷为什么不让他留下来报恩,是他哪里做错了吗?
一年……少爷真的太好了。想着,眼眶有些泛红,泪珠盈在眼中,欲落未落的样子格外惹人垂怜。
“嗯!”伴随着喉咙里模糊不清的回应,郁和安重重地点头,眼珠子一转,他突然伸出右手握成拳,大拇指抬起弯曲两下,最后指向池砚。
这什么意思?池砚眯起眼,放在椅边的手忍不住划拉两下。
他第二次看到对方比这些乱七八糟的动作了,心底有些猜测,他问郁和安:“郁呆子,你为什么不说话?”
“啊?”郁和安像是很震惊,眼睛大睁着,嘴巴微微敞开,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一小节粉红的舌头抵着牙,带出晶莹的水光。
“都说了别想勾引我。”池砚眉头紧紧皱着,“收好你的小心思。”
郁和安更蒙了,慌乱地抬笔写字,大脑没反应过来,手握不住笔似的,一连写错好几次,时间一长,额头上就渗出细汗,覆在他脸上,像蒙上一层薄薄的雾。
【没有勾引,少爷,我是不能说话。】
【嗓子坏掉了。】
“生病了就去治啊。”没有任何思考,池砚几乎是脱口而出这句话。
郁和安摇头,脸上没什么难过的表情,很平静地写出事实。
【治不好的。】
他其实没治过嗓子,当初他目睹了父母死亡,喉咙里突然就发不出声,他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了。
后来大姨有尝试带他去看医生,只是医疗费用很贵,而且治疗时间也长,郁和安自己拒绝了,他没觉得有多委屈。
这只是当时的最好办法。
池砚的眉毛皱得更紧了,流畅的剑眉被破坏,郁和安怀疑在少爷眉间夹上根羽毛都不会掉落。
“能治。”池砚回他,“过几天我让陈叔安排医生。”
郁和安连忙摆手拒绝。少爷已经帮助他很多,不能再麻烦少爷了。
“你不愿意?我说治就治,你敢拒绝我试试看!”池砚从椅子上站起,几步到少年跟前,落下的阴影笼罩住郁和安,把他牢牢困在黑暗中。
郁和安看见池砚弯下腰对上他的眼,锐利的眸子紧盯着他,嘴巴一张一合:“你愿意被卖给池家,就没有权利说不。”
狠话放完,池砚脚步一转离开房间。
明明是极具压迫感的一幕,郁和安却盯着少爷离开的背影,脑袋里不合时宜的想:
少爷要带我看医生?
没来由的,郁和安心里浮起暖意,低头看向自己穿的黑衬衫,他思索起池砚先前的话。
衣服很脏吗?
他掀起衣服一边,鼻尖贴在衣角嗅,拉起的衣物向上滑起,露出雪白的皮肉,腰间被冷风吹得一凉,郁和安又匆匆放下衣服遮挡。
这衣服是他亲自手洗的,不臭啊。
是哪里脏呢?郁和安找了又找,眼神不经意扫过发白的边缘。
好像是显得很不干净。
池砚一出房间就立即吩咐陈叔购置新衣,在对方问起时,又补上一句。
“再买点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