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便拿起郁和安的资料,坐在大厅沙发上光明正大地翻阅,丝毫不害怕被内容的主人公发现。
只是这资料糟心的很,池砚越看就越不爽,烦躁地磨了磨后槽牙。
目光落在某一栏,“创伤应激性失语”几个大字刺着他的眼,八岁时目睹父母身亡,车祸中唯一的幸存者,光是想想就绝望。
艹,池国堂搜罗了个苦瓜来膈应他。
如此想着,平静不久的太阳穴又开始刺痛,细碎的疼痛从额头流入四肢,又渐渐变得麻木。
池砚不是什么好人,深深呼出一口气,当即合上资料打电话:“喂,顾深,去给池国堂找点事做。”
“嘿,池大少爷,那老狐狸又怎么你了。”手机另一边的男声听着很年轻,带着笑意调侃他。
“废话,去抢他几块地皮和融资。快点的,我现在心情不好。”池砚没回答对方,自顾自的说完就挂了电话。
盯着手机犹豫几秒,池砚点开浏览器,照着记忆里郁和安比划的动作搜索。
没什么意思,池砚只是有些好奇。
搜索结果映入他的眼中,瞳孔微不可见地收缩,回复栏里赫然写着三个字:“谢谢你。”
静默半晌,池砚垂下眸嗤笑一声,手机自动息屏。
蠢货。
*
陈叔的动作很快,不到半小时,一箱箱品牌新款被运进庄园。
见池砚站在窗前,陈叔上前打招呼:“少爷。”
“嗯。”
初春凉爽的微风习过,轻柔拂过池砚的脸,扰人的疼痛却没有消散多少。
“陈叔。”
刚要抬步离开的管家脚步一顿,转身朝向窗边的少年。
“看着点郁和安,有什么动静和我说。”池砚接着道,声音散在空中,轻飘飘的如一阵风。他背对着陈叔,看不出是什么神情。
“好的,少爷。”没有多问,陈叔应下离开,干练地安排几个壮丁搬箱子,带着他们上楼。
走向郁先生房间的路上,陈叔忽然有些唏嘘。
少爷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记不太清了。唉,我也老了,不中用喽。
感叹般摇了摇头,陈叔加快了上楼的脚步。
*
第一次结婚,郁和安不可抑制的产生无措的情绪,抓着衣服的手指扣了又扣,在衣柜里搜刮一圈,把为数不多的几件衬衫摆在床上,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不同来。
这些衬衫是服装店打折买的,二十元三件,一模一样的黑色衬衫。之前他特地买大几码,穿了几年了,边缘都洗得发白。
没能挑选出更好的衣服,郁和安默默将它们叠好放进衣柜。
或许是少爷吩咐的任务没完成,他内心深处又生出自责的情绪。
他太没用了,干活也干不好,少爷那么好,自己却做不了什么。
右手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握着柜门的那只手一松,郁和安大喘着气,抬起左手压住那不受控制的地方。
坏手!这种时候还不听话!
这个症状他没跟任何人说过,也一直控制的很好,偏偏在今天发作了。
“叩叩——”
敲门声响起,管家在门外叫他:“郁先生,请开一下门。”
攥着手臂的手用上了劲,白嫩的皮肤上迅速浮现一道道红痕,郁和安恍若未觉般继续使劲,冷汗顺着头发滴下。
他突然有些庆幸自己刚才洗了头,否则流这么多汗,管家看到或许会担心。
症状大幅度的缓解,郁和安随手拿上一件衬衣披在手臂,起身去给陈叔开门。
站起时脚像踩在空中,虚虚的不着地,伸舌头润了润嘴唇,又努力眨巴两下眼睛,郁和安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
没等多久,他就打开门望向管家,目光在陈叔身上停滞一会,又移向他身后扛着大箱的几人,头上缓缓浮现一个问号。
【陈叔,这是要干什么啊?】
“郁先生,这些是少爷吩咐给您置办的。”陈叔拉过郁和安,转头招呼着下人把东西归类放好。
郁和安下意识的想上前帮忙,没走几步又被陈叔拉回到门口。
“郁先生,请稍等一会,马上就整理好。”
【这些是什么?给我的?】
他还在状况外,没消化完管家的话。
“一些生活用品。”似乎是被少年的震惊所感染,陈叔脸上绽开一抹笑,“是给您的。”
“啊……”郁和安转头看看屋内忙碌的人们,又看看面前笑盈盈的管家,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