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下车,睡得丑死了。”池砚没事人似的收回手,冷着一张脸呵斥,变脸变得比天还快,上一秒盯着人家发呆,下一秒就沉声让人滚。
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郁和安猝不及防打了个激灵,昏沉的大脑这下完全清醒了。
点着头去开门,手搭在门上圆形的把手,犹豫着用劲往前一转,“咔嗒”一声,门应声而开。
他没见过这样式的车,刚上车时偷偷瞧了司机的动作,这会儿偷摸着效仿,没成想真的成功了。
下车后,郁和安站在旁边等少爷,但池砚却没有动身的意思,把车门由内锁上,哑声让郁和安去门口等他。
郁和安没异议,视线在车上停顿几秒才迈步。
少爷会不会身体不舒服啊。
他站在民政局旁,大红色衬得他的皮肤越发白皙,微长的黑发在暖风中摇晃,却又倔强的不肯倒下,阳光晒进这片区域,散发油画一般的青春气息。
郁和安高高仰着头,眼眸眯起,透过光隙遥望毫无动静的轿车,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想动身前去看看,又想起少爷先前的嘱咐,只能用手指抠着衣角在原地打转。
“嘟嘟——”
响亮的手机铃声骤起,郁和安抬手接通。
“喂?听得见吗?听得见就把电话挂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活泼,像是校园里受人喜爱的小太阳。没有犹豫,对面话刚说完,郁和安就立刻摁上按键。
没一会儿,手机果然又响起铃声。
“行啊郁和安,又是退学又是辞职的,跟我也什么都不说,你生气了?我真没干什么,这本来就是个双人综艺,我只是把你介绍给导演,一点事都没有。”
“你就来嘛,你不想我啊?我俩多久都没见了。”
“好了,说定了,五点半到星星花店集合,拜拜~”
电话被挂断,对面那人噼里啪啦一通发言,又自顾自定下约定。
郁和安看了眼时间,四点整。像是经常经历这种事,他看完把手机放进裤兜,眉头都没皱一下。
星星花店是郁和安之前兼职的地方之一,打电话的人叫余明烨,经常来花店买花,一来二去,他俩就成为了朋友。
但郁和安嘴不利索,几乎每次都是余明烨单方面的输出,他就只有在旁点头的份。
前几天余明烨不知道从哪得知了他的情况,又是塞钱又是塞工作,但他自己也是个三十八线糊糊,跟郁和安一样还经常去跑兼职。
说他没付出什么代价,郁和安才不信,坚持着不肯要。两人推拒着一直到现在。
思绪乱糟糟的,身子像泄了气的皮球蹲下,所有人都为他付出了很多,但他一直什么用都没有。
郁和安不是单纯的傻子,他看得出来,余明烨的双人综艺是在用自己帮他入圈。
还没理好脑子里的黑线团,不远处的车就有了动静,池砚拉开车门下车,动作流畅优雅,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走。”他径直走向民政局,经过郁和安也丝毫没有停顿,只说上这么一句,语气淡淡的,比在庄园时冷漠不少。
领结婚证的手续还算快,二十五分钟左右,新鲜热乎的红本本就到手了。
盯着结婚证上两人的照片看了又看,郁和安还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自己真的和少爷结婚了。
刚出民政局的门,池砚就压着声警告他:“做好你该做的。”
郁和安记得的,一年的期限。
这一年他会照顾好少爷的。
池砚已经上了车,带着腕表的手敲窗催促他。
“快点,我没时间陪你发呆,不上车就自己走回去。”池砚的瞳色不单是深黑,更像是一潭偏黑的汪洋,斜着眼盯人的时候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郁和安倒是不怕,少爷在他心里是好人,自然不会因为严肃的气质就减分,反而更让他联想到一些奇怪的地方去。
来之前他就听叔父说过,外界都传少爷是个纨绔子弟,仗着有权有势胡作非为,脾气也差,惹了不少人,大家等着他哪天跌落神坛去报复呢。
大家都传错了,少爷只是看着凶,心肠很好的。少爷没打算解释,他却不能无动于衷。
但郁和安知道,他说了,大家肯定也不信。
手上的便签攥得发紧,被揉皱了一小块,垂下眼睫抿了抿唇瓣,郁和安还是递出了手。
他要保护少爷。
【少爷,我现在可以去外面工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