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要干嘛?”池砚问个不停,像只黏人的大狗,追在郁和安身后转。
郁和安没说实情,只回复是要休息。
他私心不想少爷知道这些。
他被同情太多次了,所有人望向他都是怜悯的眼神。
其实没什么好可怜的,至少郁和安是这样觉得。
“你很困?”池砚问他。
郁和安摇头,脚下继续迈步,到房间里坐着,还顺手拍拍身边的位置,让池砚过来一起坐。
“不困就跟我出门。”池砚倚在门框上看对方,身体背着光,影子落在郁和安面前的木质地板上。
他要去跟助理吩咐公司的事,看这哑巴一个人也是呆着,免得这人又哭,勉强捎上他一回。
太阳已经升起,几缕光调皮地落到郁和安眼睛上,他微微眯起眼。
【少爷,我可以待在小屋的。】
现在出门,等会打视频不方便,杂音太大会吵到大姨,少爷还可能会撞见。
“别废话,我说跟就跟。”池砚转过身,先他一步下楼,“快点,我懒得等你。”
郁和安拗不过他,想着打视频后也要出门买糖果,还是追上去,迈着小步跟在他身后。
“吃早饭没?”池砚不知道从哪变出一辆车,让郁和安坐在副驾驶,自己坐在驾驶位,手扶着方向盘转头问他。
同住那几天他算发现了,郁和安经常做早饭,但他不爱吃,每天都饿着肚子。
郁和安赶忙点头,生怕回晚了池砚生气。
少爷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关注他吃没吃饭。
过长的头发挡住了郁和安的视线,被他拿手撇开。
池砚“啧”了声:“那先去剪头发。”
手摸上发尾,郁和安比了比长度。
好像确实太长了。
【不用花钱的,我用剪刀随便剪短就好。】
“不好。”池砚开车上路,目光直视前方,这句说完就没再开口。
郁和安怕影响他开车,也不敢用便签回他,手紧紧揪着安全带,时不时朝池砚瞟两眼。
没几分钟到了目的地,他打眼往外一瞧,金碧辉煌的店门,不像是理发店,倒像某个五星酒店。
“下车。”池砚到车外敲窗沿,催他动作。
“嗯。”郁和安死死抱着安全带,朝池砚摇头。
这种店一看就特别贵,他付不起的,又不想让少爷付。
果然还是自己剪最好了。
小傻子不肯动,池砚伸手到车内戳他的脸,戳嫩豆腐似的。
“你下不下来?”他问。
“嗯。”郁和安还是摇头,给他递了张便签。
【贵。】
“不贵。”池砚头疼地捋了把黑发,“我有钱想花不行?”
不行。
郁和安在心里回他。
“我就站这,你就看着我在太阳下等你吧。”池砚脾气比他倔,见劝不动他,干脆在车外不动了。
他也不是没想过硬拉人,但郁和安看着又瘦又弱,池砚怕自己没拉到人,反而把对方弄伤了。
时间不早了,太阳越来越毒,池砚穿一身长袖长裤,额头上被热出汗,前发湿哒哒黏在额前。
可他无动于衷,一动不动站着,只用那双凌厉的凤眸盯车内的人。
见他真打算在太阳底下晒,郁和安坐不住了,着急忙慌地去开车门。
事情越急越做不好,郁和安一连开了四次才打开门。
一下车,他立马拉着池砚跑到阴影区,池砚还对他笑,一脸得意:“下来了?”
郁和安不停给他扇风,抽空写便签回他。
【少爷,你不能这样。】
“哪样?”池砚双手抱臂,弯下腰朝郁和安挑眉,笑吟吟地逗他。
郁和安没法子,扭头抿着唇生闷气。
他总是说不过少爷。
“你在闹脾气?”池砚盯着他的脸,有点儿稀奇。
就这受气包一样的性子,竟然还会闹脾气?
“先进去,里面有空调。”池砚伸手掐住郁和安的双颊捏了捏,嫩嫩的,他心情都好了不少,唇边一直挂着笑。
脸被对方挤成一团,嫩红的嘴巴鸭子似的嘟起,郁和安抓着池砚的手臂,想让他放手。
被池砚拉着进入理发店,前台立刻迎上前招呼他们,领着他们到单人包厢。
包厢里的空调没打开,还没那么凉快,前台安排的专属理发师还没到,郁和安被池砚强硬地压在沙发上休息。
郁和安不愿意,包厢里看着就贵,不仅有各种古董摆件,沙发旁边还配着玻璃桌和茶水,他一个不小心弄坏了怎么办?
池砚叹了一口气,向郁和安解释:“不用钱,这家老板我认识,记他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