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纤细秀美的漂亮小荷花精撑着书生的胸膛,神色怔然、惊慌,墨发如瀑散落在书生面前,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紧张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书生却笑了起来,攥着莫里的右手始终未松,伸出空闲的左手轻柔地摸了摸莫里精致清俊的脸庞。
“你这个病人,怎么长得和我养的小荷花一模一样?”
“我不是病人,你才是病人!”莫里听到这句话就知道书生是烧糊涂了,气恼地挣扎起来,甩开书生的手,操控着法力给书生端来了苦兮兮的退热药汁。
这三年,莫里看着书生治病救人,耳濡目染,基本上的头疼脑热,他也会抓药煮制。
只是莫里第一个治的病人,就是平日里给人治病的小书生。
穷书生姓张,名沪生,字瑾佑。
父亲是一个教书先生,母亲是医馆少有的医女,因此书生虽然从小家境贫寒,但是却很受邻里尊敬爱护。
书生自小聪明伶俐,很快中了举人,只是还未等他继续科考,因为各地爆发的疫病,他改变了命运。
大灾之年,疫病突发,父母双亡的张沪生侥幸活了下来,眼看这人间惨剧,发誓要找到消除疫病的药方。
书生就是在这样孤身一人的时候遇见了莫里。
命运大概便是如此,心灰意冷准备灵韵耗尽就烟消云散的莫里,被同样除了治病救人就对人生毫无意义的书生看见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
从第一眼,书生就看见了莫里,他以为莫里不过是他自己得了癔症才有的幻觉,直到这些怪事逐一发生,他才知道莫里并不是他的幻想。
混乱的喂药结束,张沪生攥着莫里的手腕再一次沉沉入睡,那药汁又苦又涩,可是喝完以后,嗅着那淡淡的清香,却是透着一股难忘的甜。
第二天早上,张沪生缓缓睁开眼睛迟钝的目光看向床头的空碗,猛然想起昨夜如梦似幻的场景,登时睁大眼睛匆匆爬下床,扑向门口。
莫里趴在水缸里,这株调皮的粉白小花含苞待放、随风摇曳,眉眼含笑目光温柔地注视着站在缸边的书生,眨了眨眼。
四目相对,张沪生眼底含情脉脉,让莫里脸上微微泛红,忍不住蹲下身埋入水底。
【定是这阳光照的我太热了……】
莫里环抱双腿蹲在缸底,现在假装不知道张沪生能看见自己已经来不及了,那书生嘴角含笑,眉眼弯弯地伸出手轻轻用手背碰了碰莫里的脸颊。
莫里微微仰起头,亮晶晶的眼睛里倒映着张沪生的身影,这往日克己复礼的书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如此孟浪地弯下身试探地吻住了莫里的额头。
“你愿意留下来陪我,就是我一生之幸。”
能遇见莫里,张沪生觉得原本苦闷无光的世界,陡然照入了一道亮光,他从小只会读书不善与人交际,除了父母并没有什么交心的朋友。
父母双亡后,张沪生除了治病救人再无其他事情可做,原本他一生孤独寂寞,直到完成消灭疫病的任务,使命完成就该结束一生。
然而张沪生枯燥乏味的人生,在鲜亮美好的小荷花精绽放后,增添了别样的风景。
莫里也是第一次下凡,既然张沪生能看见他,他也不再隐瞒身形,堂而皇之地霸占了张沪生的房子,自顾自地把除了医书、草药就空空荡荡的房子装点地格外温馨、趣味。
张沪生不懂什么是生活趣味,更不懂什么是人间烟火,他对物欲毫无要求,生活清苦贫瘠也毫无波澜,哪怕一周都啃窝窝头和咸菜也没有什么意见。
但是莫里不行,娇气的小荷花精对人间的食物充满好奇,口味更是十分挑剔,尝过的菜肴只要不喜欢就不会再碰,而再喜欢的食物第二天再出现也不吃。
莫里喜欢世间美好的事物,每当看见这些都忍不住停下脚步仔细观察,漂亮的首饰、精致的菜肴、华丽的衣裳……
这也使得原本除了草药本钱分文不取的张沪生默默收下了富绅的感谢金,哪怕莫里从未向他索取过什么,但是看着莫里收到礼物时亮起的眼睛,他就心满意足。
化为人形的莫里模样惹眼,村民很快就发现他家多了一个人,张沪生本就是青年才俊,他借口说是老家钟灵毓秀,这才使起来投奔他的远房表弟也这般隽秀俊俏。
淳朴的村民也没有多想,热情地招待了张沪生的表弟莫里,还特意杀了一只鸡,莫里回去前还被大婶们塞了好多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