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若真是那位，莫里心里清楚哪怕自己藏起来也无济于事，对方是修为高深的上神，而莫里却只是法力低微的一株荷花精，就连化形的灵韵都只够在人间几十年。

对于灵界来说，莫里修为几乎尽失，只靠那点天生的灵韵，寿命不过区区一个多月，对于天界的上神来说更是弹指一挥间。

在金翅大鹏金靈翀看来，三日前他向灵尊讨要莫里后，莫里就消失不见了，他本以为莫里还住在碧波池，特意去找，然而莫里的小屋竟是空无一物。

灵尊说已经告知莫里，莫里拒绝跟随靈翀上神，再问便什么都不说，直接去了秘境闭关。

气得他直接放出威压和灵识仔细搜寻每一寸玄灵殿，却从瑟瑟发抖的小荷花精口中得知，莫里为了那颗白玉幻灵莲子遭到灵尊惩罚，伤痕累累不知去向。

对于金靈翀来说，短短三日前莫里还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然而三日后当他下凡找到莫里时，莫里却和一个凡人亲密无间甚至抵足而眠。

这怎么能不让金靈翀愤怒、嫉妒，他不明白莫里为什么会这般冷淡，轻而易举地离他而去。

但是这对于莫里来说，人间的这三年足以让他忘却灵界的孤独痛苦，在遇见张沪生之后，他才知道原来两个人在一起，从来不是只靠一个人的付出。

莫里和张沪生在一起的时光其实并不长，第一年的他心如死灰，默默无声地看着张沪生为他悉心照料。

日积月累，水滴石穿，莫里想着，书生只是单纯爱花，也不一定是一个温和善良的人。

于是第二年，他故意不开花、耍着小性子折腾他，然而莫里的眼睛里的光芒在张沪生日复一日的包容之中逐渐点亮。

这是莫里和张沪生遇见的第三年，也是他们刚刚萌发欢喜的第一年，书生腼腆羞涩，莫里不通人事，这些朦胧难言的情感虽然与日俱增，可是始终没有突破窗户纸。

如果没有金靈翀骤然出现，两人的关系或许会逐渐升温直到水到渠成，互通心意走完这短短的人间百年。

然而金靈翀出现了，带着满心的不解和愤怒、嫉妒，听到莫里为他受伤时的那点心疼愧疚，在看见张沪生的那一刻时彻底消失不见。

起初金靈翀还有一些些的心虚，他并不知道他和灵尊交谈的时候莫里就在旁边，他以为是莫里知晓了他的身份，因为受罚的事情气恼自己的欺骗。

小荷花精娇气，金靈翀自信他只要耐下性子哄上几日，通情达理的莫里就会理解他，然后乖乖和他去天界享福。

那自负强悍、霸道自我的上神又怎么会明白，莫里对他的感情早在他不懂什么是尊重、什么是珍惜、什么是真诚时就消失殆尽了。

莫里随着张沪生去镇里赶集，山路难走日头也晒，他趁四下无人就变成一株荷花插在了书生背后的书箱里。

张沪生满眼无奈和宠溺，用竹筒给莫里微热的花瓣上浇了点水，沾上水露的荷花愈发窈窕清丽，他压下心底的旖旎，加快了脚步。

靠近城镇，莫里跃下书箱，紧挨着张沪生，往日面对集市他总是忍不住去凑热闹，灵界宁静祥和，修行又是十分枯燥乏味，人间烟火的确别有风味。

张沪生攥着莫里的手腕，一边徐徐和顾客说着，眼睛的余光始终看着莫里。

莫里转过头新鲜地看向四周，这个世界居然有卖冰沙的，只是那样华丽的门头，显然一碗冰沙是价格不菲。

张沪生察觉到莫里新奇的目光，匆匆一瞥有了计较，他心里盘算了一下卖完药包后能赚的钱，买完菜和衣服剩下的应该够给莫里买一碗冰沙吃了。

“走，我们去吃冰沙。”卖完药包，张沪生点了点铜板，目光温暖地注视着莫里，他们的日子虽然算不上富有，但是只要他有，就会尽可能给莫里满足。

“嗯！”莫里跟着张沪生进了酥红楼，门帘下吆喝的小二看见容貌俊秀的莫里眼前一亮，脸上笑容可掬，邀着莫里坐到了二楼雅座。

张沪生虽然日子清贫，但是自打认识了莫里也不曾缺衣少食，莫里本就气质出众，姣好的精致容貌让哪怕只是花纹简约布料普通的衣袍也显出别样的绮丽来。

小二自然是看得移不开眼，酥红楼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酒楼，不乏衣着华贵的富绅员外来品尝美食，可是如张沪生和莫里这般龙章凤姿、芝兰玉树之人，实在少有。

张沪生相貌堂堂，虽然衣着质朴，但是看着气度不凡，小二虽然见多识广，但一时间还真拿不准两人的身份，客气地沏上茶水。

“要一份果子冰，山楂牛乳味。”张沪生知道莫里喜欢酸甜，特意点了一份山楂果酱的冰沙，浇上牛乳，白中带粉，格外清凉解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