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熬的冰糖山楂果酱与冷藏着的鲜牛乳浇盖在磨碎的清冰上，透着一股清香酸甜的味道。

莫里握着银勺心口舀着，虽然食材都是天然新鲜，但是口感到底不如现代的冰淇淋香浓柔软，他尝了几口就失了兴味。

“你也尝尝。”莫里丝毫不觉两个男人共同品尝一碗冰沙有多么暧昧，在家中他本就习惯了张沪生为他布菜，吃不完的、不爱吃的也都交给对方解决。

张沪生脸上一热，他知道莫里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二楼雅座虽然比大堂人要少上许多，可是莫里这般惹眼的容貌，明里暗里不少人都在偷眼打量。

众目睽睽之下他与莫里共食一碗冰沙，只怕会有闲言碎语搅扰了单纯的莫里。

可是莫里在看着他，那双干净明亮的黑眸没有世俗的污染，只有张沪生一个人的身影。

张沪生心里一暖，即便是真的有不长眼的人说些污言秽语，在莫里眼中都是不值一提的事情。

那些纷扰复杂的目光，在这株遗世独立、清丽出尘的荷花面前，不过是清风拂山岗。

“好，我也尝尝。”张沪生扬起笑脸，珍惜地接过碗勺，只是还未送入口中，一碟清香扑鼻的绿豆糕便送到了桌上。

接着就是槐叶冷淘、蜜豆山药卷、杨梅冰酒、冷水荔枝饮，一下子便摆满了小小的桌案。

“这是？”张沪生愣了一下，不由询问小二，他并没有点这些东西。

“这是刚刚进来的那位金公子为这位公子点的，说是旧友相逢。”小二眉开眼笑，那位公子哥穿着贵气逼人，出手也十分大方，给他的赏钱都够买下这一桌子冰饮、甜品。

张沪生放下了手中的碗勺，脸色难看了几分，锐利的目光直射向不远处的金靈翀，四目相对间满是火花四溅。

金靈翀嘴角上扬，目光却透着森冷，他本就张扬桀骜，更何况下凡一趟花费了不少力气才找到了莫里，看着这个不识趣还挡在莫里身前碍眼的凡人，更是心生杀意。

莫里眨巴着眼睛，不知所措地攥着张沪生的手臂，不安地看着两人之间的电闪雷鸣。

张沪生虽然用身子挡在莫里面前，但是并没有替莫里做决定，他只是不喜欢金靈翀看着莫里的目光，势在必得仿佛莫里是属于他的东西。

“莫里，你想留下来和他聊一聊吗？”张沪生侧过头低声询问，在莫里面前他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在情敌面前他是冷若寒霜的谪仙下凡。

莫里神色柔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扯了扯张沪生的衣角，摇了摇头，湿软澄澈的眼睛只有张沪生一个人。

“好。”张沪生脸上紧绷的神色因为莫里显而易见的亲昵而柔和了几分，攥着莫里的手，目不斜视地越过人高马大的金靈翀，带着莫里离开了酥红楼。

酥红楼外一片阳光明媚，张沪生攥着莫里，不知为何陡然升起一股寒意，不用回头他也能感受到来自对方冰冷刺骨的狠厉目光。

“阿生……他不会放过我的……”莫里低声说着，空茫的目光落在了树梢上双眼血红的乌鸦上。

张沪生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攥着莫里的手愈发紧了起来，清俊的脸上满是坚定，他会保护好莫里。

【哪怕只是以卵击石……】

金靈翀没有追上来，但是他的报复来得十分迅速，这些乌鸦呱呱大叫着猛然冲向了张沪生，目标明确地啄咬着他紧攥着莫里的那只手。

这里还是官道，往来行人不少，莫里不能变回荷花形态，也不便使用法力，只能选择松开张沪生的手。

可是张沪生却是坚决不肯松开莫里，他的手背被乌鸦抓伤、啄咬出血，可是哪怕被咬下一块皮肉，也不会松开莫里。

莫里眼睁睁地看着这群乌鸦欺负张沪生，任凭他如何驱赶也没有用，心里又是心疼又是难受，那股气憋在胸口。

一番缠斗，张沪生虽然狼狈，但是依然丰神俊朗，虽然脸上带着血色的伤痕，但是因为本身皮肤白皙自带书生卷气，加上剑眉星目，此刻更是透着一股战损的坚毅美感。

大猪蹄子·金靈翀想什么并不难猜，恐怕在他看来自己对张沪生已经是格外宽容大度，不然像他这样弱小的凡人，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