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衡来了。”他说。
“啊?”季灵儿下意识便要推开,反被箍的更紧。
“还说没想别人,就那么怕他看见?”
“......”季灵儿怔了怔,好气又好笑,从前怎不见这人吃味,如今尘埃落定,他倒泛起酸来,没好气道:“我不是怕他见,我是——”
怕光天化日让别人瞧见看了笑话,更没脸见人。
可惜后面的话没出口就被秦劭打断:“不怕就好。”
说罢,竟再度吻下来,全然不顾几步之外惊诧顿足的身影。
云衡和两个先过来的弟子皆是一愣,尴尬对视后,不约而同回身走了,并推搡着拦了后面要过来的人。
...
薄暮时分,德馨园聚贤堂内,珍馐佳肴摆得满满当当,弟子们轮流举杯,一人一句贺词敬秦劭,一圈不够,借口谢师恩又添一巡,待林起寻了第四个由头端盏起身,季灵儿再按捺不住,扬声道:“你们这是打定主意要将他灌醉呢?”
“他?”曹知祥拖长了声调,眼角眉梢俱是揶揄,“小师弟如今唤师父都不带称呼了?”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有人顺着话音起哄。
“如何不同?”有人明知故问。
“隆兴票号季掌柜的名声如今可是打响了,风头直追师父当年,小师弟气性傲些在所难免。”有人顾左右而言他。
“比师父还差得远,要我说,咱们如今该改口了吧?”
“改口?唤什么?”
季灵儿看他们一唱一和,半分不给自己插嘴的工夫,红着一张脸立在灯影里,幽怨瞪向秦劭,就不该心疼替他说话!没的引火烧身。
秦劭目光一直在她身上,二人视线相撞的一瞬,他勾了勾手,示意她到跟前。
季灵儿环视嬉笑的众人,脚步踌躇未动。
那厢戏谑还在继续:“自然是唤小师妹啊,小师妹乃女儿家,被师父偏疼,自然任性。”
云衡了然前因后果,看在眼里,张口想替她解围,忽然意识到根本无须自己多话,闷饮了一盏酒。
论口舌机锋,季灵儿鲜少在师兄们跟前占下风,奈何此番他们商量好似的合伙发难,她实难招架,索性心一横,迎着秦劭的目光迤逦走过去。
“好了,”秦劭站起身,声音轻落,满座霎时静下。
他执起季灵儿的手,浅笑开口:“你们师娘脸皮薄,再说下去将人惹恼了遭殃的便是我。”
师兄们的作弄不难猜,她反应过来后心口尚是喜滋滋的,秦劭话一出口,却叫她面上烧得厉害,狠狠剜他一眼:“就知道你也有份!”
“冤枉,只是你不表态,我不好开口。”秦劭倾身凑近她低语,眼底笑意荡涤,“事已至此,季掌柜考虑给我个名分?”
季灵儿勉强抑制羞臊,纤指蜷起与他手掌相扣,故作从容看向众人,粉颊骄矜扬起:“既然都知晓了,劳众师兄叫一声师娘听听。”
...
季灵儿兴致高昂,席间全然不拒师兄们灌酒,也不许秦劭替她挡,饶是酒量尚佳,也被灌得半醉。酒酣席散,弟子们在园中客厢安置,两位主人乘着月色折返秦府,醉意点燃情.欲,从马车一路烧到内室。
事毕,秦劭先替醉意醺然的人清洗,又给自己擦了身,相拥卧回锦衾之中。
经方才一番缠绵,季灵儿酒意散去少许,眯着惺忪醉眼,指尖在他遍布抓痕的胸膛画着圈儿,软声问:“喜欢我赠你的礼物吗?”
她给的太多,秦劭想也没想,颔首应着:“喜欢。”
季灵儿心满意足笑起来,蹭身向上,在他唇瓣落下一枚轻吻,转而去抓他的手腕。
手掌空荡荡的,换看另一只亦是。
笑意瞬时落下,横眉瞪他,目光迟迟聚不到脸上,恼意更甚:“喜欢为何不戴?”
秦劭茫然:“什么?”
“礼物,为什么不戴?”她一字一顿重复质问,粉腮嘟起,乌眸瞪得圆滚滚,眼尾还沾着情潮未褪尽的红晕,可爱极了。
秦劭满眼温柔地凝着他的宝贝,笑问:“你想仔细,确定已经给我了?”
“给了呀......没有吗?”迷糊的人儿歪着脑袋想了会儿,作势要往床榻边沿爬,虚系的寝衣随着动作散开,露出大片春光。
秦劭喉咙一紧,忙展臂将人捉回来,揣摩她意图,探问:“放何处了,我去寻。”
随后照她所指,拿着一方精致的梨木盒子回来,“是这个?”
季灵儿连连点头,眸中亮起碎星,将盒子推向他:“打开瞧瞧。”
盒盖掀开,映入眼帘是一枚银鎏金缠枝纹扳指。
又听她语含欣喜催促:“看里侧。”
秦劭依言拈起,扳指内壁竟镌刻着三个方正小字:季灵儿。
季灵儿:“喜欢吗?”
秦劭胸口热意涌动,嗓音黏着湿意:“喜欢。”
季灵儿伸出葱白玉指勾了勾,他会意将扳指递过去。
她执起他左手,努力聚焦,对了两次才将扳指套在他拇指上,尺寸恰好,严丝合缝贴着指根,捧着他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好一阵,得意道:“套上就是我的人了。”
“早就是了。”秦劭再难抑制情潮,俯身将人压入衾枕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