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禾躲不开那双仅盛着她身影的眸子,极轻地点了点头。
陆泊岩大喜过望,一条膝盖抵地,撑着身子贴近她,双臂紧紧环上去,将她纳入怀中,哑声道:“韵儿,我没有一日不想你。”
许多日子攒下的无数心里话,尽数压进这一句中。
她没有推开,他更舍不得放手,半跪着抱了她很久。
久到腿发麻,耳边才响起低浅的呢喃,“先用膳吧。”
两人对坐,圆桌隔出一道天然屏障,陆泊岩时不时往她碗中夹菜。
韵禾不拒,默默往嘴里送。
一顿饭下来,有来有往的对话屈指可数,饭用的很快,时间却被拉得漫长。
收走残羹,外头的天在寂寂无言中一点点暗下来。
陆泊岩站起身,环佩碰撞,带起一阵细碎声响。
韵禾听着他的脚步声往门口去,心跟着悬起来,食指捏着衣襟强令自己镇定。
他走到门槛前终是停了步,回过头小心翼翼问:“我还歇在外间,可以吗?”
闻言,韵禾心竟落了下来,语气依旧淡淡:“随你心意。”
*
小厮在紧凝的空气里忙进忙出,往西次间备水。
陆泊岩让韵禾先梳洗,等她收拾妥当回了里间休息,他才褪去衣裳擦洗,悄悄唤来林东替自己上药。
后背上两尺长的刀疤,他自己够不到。
怕惊扰韵禾,主仆俩放轻了动作。
陆泊岩咬着牙,额上青筋微微浮起,到底没吭一声。
一心落在忍声上,谁也没注意到屏风后悄然出现的身影。
“你受伤了。”
韵禾眼睛直勾勾盯着狰狞的伤口,白色药粉铺在上面,像盐巴一样,看着就疼。
因为此刻她的心,正如伤口撒盐般的疼。
“没,”陆泊岩忙转身躲开她的视线,话出口意识到此时否认已迟了,遂故作坚强道:“没有大碍。”
“我不是瞎子。”
狭小屋子里,两人默然对峙,热气与僵持搅在一处,气氛一度令人窒息。
林东再难待下去,灵机一动,道:“呀,忘了拿包扎的布,小的这就去取。”
急匆匆说完,将药瓶往小几上一搁,三步并作两步逃了出去。
药瓶旁边,方方正正叠着一块干净的纱布。
韵禾捏了捏拳,到底是抬起步子上前,手在药瓶上方顿住,问:“还需要敷药吗?”
“不,不必了。”
“转过去吧,”她转而拿起纱布。
咫尺之间,他身上未散的热气裹上来,无比可恶地捂着她的心,不给她喘息的空隙。
她的呼吸打在陆泊岩背上,激起细细密密的颤栗,同样令他难以平息心绪。
“怕的话就等林东回来吧。”陆泊岩先开了口,说着便要转身。
“转过去。”
她急急喝住他,才没教他瞧见不争气滚落的泪水。
快包好时,韵禾的眼泪也收尽了,声音平稳问出心中猜测:“是不是他暗中授意要你的命?”
陆泊岩:“不是。”
怕她不信,补充道:“是归来途中遇上了山匪,他眼下还有用我的时候,不会下狠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