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看得开。
韵禾暗暗翻了个白眼,收束时加了一小撮力道,陆泊岩一个不妨,疼得嘶出声。
她抿唇偷笑,在他扭身看过来前快速收敛。
冷冷道:“好了,我去睡了。”
“韵儿。”陆泊岩扯着手腕将人捞进怀里,“你是在意我的。”
脸颊毫无遮拦贴在他胸膛上,滚烫的热意直透肌肤,须臾,烧出两片红晕。
不知是谁的心,急着往外逃,跳的又急又响,毫无章法。
韵禾否认不了自己的心,苦涩地牵起唇角,低声反问:“那又如何?”
这就足够了。
陆泊岩心头雀跃难平,将人拢得更紧,让她听清自己胸腔下的颤动,“我们放弃过去,以新的身份重新开始,好不好?”
放弃过去?
说来容易,她如今只是不那么抗拒与他接触,但想到那两次疯狂的占有,仍旧会恐慌。
“不好。”
她双手抵着胸口推开他。
“韵儿?”
“我不要做被关起来的宠物。”她声音极轻,是说给自己听的。
陆泊岩捕捉到一丝,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韵禾深吸一口气,重复道:“我不要做你的宠物。”
八个字,冰锥似的刺在陆泊岩心上。
八次。
喉咙被沙石堵着,磨着,半晌发不出声音,再开口极度的沙哑:“你怎会如此想?”
韵禾抬起头,眼中积聚的水光打着转。
“当初在应天府,你想抛下我,就教我骑马,让我不要依赖你,如今你想得到我,就将我关起来,不让我出门,不让我拿画出去卖,甚至不让我寻死,只等着你回来,这样的我,不是你圈养的宠物,是什么?”
陆泊岩喉咙紧涩更甚,一字一字往外挤:“你是我妻子。”
“侯爷,”她轻轻摇头,笑得无奈又可怜,“没人会将妻子关起来。”
陆泊岩受不得她这副样子,只觉得马上就会失去她,急得双手牵起她的,恳切道:“韵儿,我们成亲,我们明日就成亲!”
他不要再失去她。
“你不怕皇上找到我,不怕我再自作主张?”
她盯着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爬满血丝,很是吓人。
他当然怕。
若非怕,便不会出此下策将她囚在此处。
短暂的沉默同样刺痛韵禾。
在她看来,这意味着再有一次,他还是会以那样残忍的方式对她。
陆泊岩从混杂的情绪中抽出一线理智,强迫自己冷静,缓缓道:“侯府已对外宣布了你的死讯,他也认了,想必不会再有何动作。”
说着,语调渐渐稳下来,恢复了本来的底气,“对,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他不能再做什么。”
这话落在韵禾耳中,无异水面最后一层薄冰破裂,一瞬坠入刺骨寒潭。
世间已无她这个人。
几个月来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念头,再度翻涌上来,来势比上次更汹涌。
韵禾紧紧攥着拳头,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喃喃自语:“不必成亲。”
过了许久,指尖深陷掌心,她带着凉薄的痛意开口:“不必成亲,我不会再离开你......日后侯爷想要的,我都会应......算作我对你的报答和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