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瑞恩觉得自己的脖子特别有劲儿,能跟三尺白绫一较高下。
他眨眨眼,偏头去看章醒,莫名笑得比哭还难看,眉毛直往两边掉。
“章醒,我好像喝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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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啥呀,就是不小心叼错了吸管,又不是跟章醒吃嘴子了,瑞恩啊,心胸放大点,当时他没找你算账,之后肯定也就淡忘了。”
权瑞恩抓着苟荧的胳膊,像是在抓一叶漂泊无定的浮萍,幽森的语调从三天前就开始了。
“我现在想到那一天,想到他就燥得慌,你说这算怎么个事,我天呢,我怎么就拿错杯子了。”
权瑞恩话音戛然而止,要是杯子还好点呢,那天的饮料插着吸管,他又是个小动作不断的,那截吸管被他咬得都没眼看。
平时的饭桌上还懂得控制和收敛,但那天种种因素交加,让他顷刻间原形毕露。
更要命的是,那天吃完饭,那杯冰凉的饮料还被章醒喝了个空。
这跟吃嘴子有什么区别!
事发之后,权瑞恩只是想想就要跳脚。
但事故已经发生,任他如何懊悔都不可能重回当日了。
苟荧的开解还在继续:“你要是真没办法翻篇干脆就去找章醒再道一次歉,解铃还须系铃人。”
权瑞恩焦虑地伸手去掐嘴唇:“不行啊,这旧事重提,章醒要是觉得我是在挑衅怎么办?”
苟荧眼角抽跳,这大兄弟怎么又扯上了“挑衅”?
他跟权瑞恩掰扯不清楚,白眼一翻:“那你就让他喝回来,明天你买杯饮料喝第一口,他去喝第二口,你们就扯平了。”
权瑞恩皱紧眉头:“不行!这也太蠢了!”
正是清晨,太阳还不是很大,临近期末到处都是脚步匆匆直奔图书馆复习的男男女女,权瑞恩跟苟荧裹挟其中,并不是很出众。
但尽管如此,他们在林荫路拌嘴时还是冷不丁被一人叫住了名字。
“瑞恩!苟荧!”
权瑞恩神思不属的,被苟荧扯了一下才站定脚步同他一起向来人看去,是个穿着米色亚麻衬衫,卡其色休闲裤的男生,穿着老成,但配上一张和权瑞恩不相上下的稚嫩脸庞,硬是给这身衣服赋予了不一般的滋味。
苟荧看见他惊喜地叫了一声:“社长!”
随着男生走到面前,权瑞恩对他的印象也如潮水一般渐渐浮现出来。
这是他们摄影社的社长,这学期作为交换生去了其他市的大学,临走把权瑞恩提拔成了副社长,若不是他,恐怕权瑞恩在今年就会退出部门了。
男生长相是精致一挂的,某些角度和权瑞恩出奇相似,却比权瑞恩更沉稳,带着一种被知识熏陶积淀过的沉厚。
他对两人笑笑,权瑞恩这才慢半拍反应过来,跟他打招呼:“社长好。”
苟荧问道:“你不是去外校了吗,现在期末考还没结束吧,怎么回来了?”
男生的眼光从权瑞恩身上收回,姿态闲适,很容易叫人放下防备:“有一节必修课必须回本校考,我这不就回来了。”
苟荧咦了一声,琢磨:“这不是太折腾人了嘛。”
男生笑笑:“还好,也不是很累。”
“对了,上次送你们的巧克力怎么样,合口味吗?瑞恩,怎么也不说话,是不是半年不见把我忘了?”
权瑞恩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几个月前被他塞进床底的巧克力是部长送的,他忘性大,现在那巧克力估计都落灰了。
心虚地摸摸鼻子,顶着叫人如芒刺背的期待目光,打着哈哈:“好吃,特别好吃,我舍友尝了直说还要第二块,还问我在哪里买的呢哈哈……”
仔细看,权瑞恩笑容有些发苦,但让他疑惑的是,即便他调动全身细胞尽可能装出一副吃过巧克力的模样,可面前的男生笑容却僵硬起来。
“你分给舍友吃了?”
他的关注点说奇怪也奇怪,说不奇怪也不奇怪,毕竟是送你的礼物,应该珍惜才好,怎么能随便送别人呢。
权瑞恩这些天简直水逆,心里给自己掌嘴五十下,面上也不敢多说了,好在男生异样的情绪转瞬即逝,重新恢复正常。
“那下次我要给你们寝室多送几份了,放心,巧克力社长还是负担得起的。”
身边的苟荧照样一个人顶一个连:“哇!社长社长我和舍友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