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这张是初三时在澳门街头拍的，和现在差别很大吗？”

白皙的食指轻点在手机屏边沿，章醒声音低低的，和权瑞恩诉说每张照片的由来。

即便两人一同趴在床上，碍于胳膊长短同种姿势下章醒也要高出权瑞恩一截，这种角度让他只能看见权瑞恩乌黑的发顶，淡粉的腮，以及挺翘的鼻尖。

因此也并不知道权瑞恩目光发散，已然神游到了别处。

上初三的章醒，想想也就十五岁左右，可是照片上的男生穿着大衣，里面搭一件藏青色的卫衣，斜向下的俯视角度让兜帽下的冷白侧脸只露出三分之二。

却也依旧冷然。

不论从骨骼发育角度看还是从他周身缭绕的气质看，完全是成年人的模样，甚至权瑞恩觉得照片上的章醒比起现在还要成熟。

权瑞恩不由得抬头看向对面一片动漫海报中张贴的自己高中时的照片，正因为脸上被抹上蛋糕奶油而大叫，看上去简直幼稚到离谱。

权瑞恩想象不到章醒小时候是什么样子，边揪着下唇软肉，一边小腿也不由轻晃起来，晃着晃着觉出不对劲。

他家秉持着人生在世不是吃就是睡的信条，床垫用的都是席梦思，席梦思要是硬成他小腿下的这般干脆倒闭算了。

胳膊撑住床垫，他狐疑地向后看去，只见自己一条腿正压在章醒僵直的小腿上。权瑞恩的拖鞋早就被晃掉了，章醒却是怕掉一直在绷着脚尖。

也就造就了一副章醒老老实实被他强压着，恶霸欺负良家少男一般的景象。

权瑞恩嘶了一口气，忙收回自己不老实的腿，再看向身边，只见章醒已经交叠双臂，趴在床上半敛起了眸子。

男生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由于困倦脸部肌肉彻底放松，看起来比起平时有意微笑的模样还要乖软。

见了权瑞恩的动作也只是轻轻一挑眉，声音闷闷从手臂缝隙传出：“怎么了？”

看给孩子都困迷糊了，权瑞恩摇摇头说没事，也没明知故问章醒是不是困了，扯过手边的枕头让章醒躺。

章醒眨眨眼，单眼皮因为缺觉涩成了双眼皮，眼黑都没了光彩，狡辩道：“我不困。”

权瑞恩敷衍的点点头，自己先占了一半枕头躺上：“这样躺舒服。”

他继续翻看手里章醒的手机相册，耳边留意着旁边，只听一阵窸窸窣窣之后，章醒躺了过来。

刚躺过来还有精力接着给权瑞恩介绍，只是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后来消失不见，变成了清浅的呼吸声。

权瑞恩慢慢按息了手机，从黑漆的屏幕看，章醒已经合上了眼皮，正微侧着脸依靠着权瑞恩的肩膀沉沉睡去。

权瑞恩伸着手臂维持好半天这个姿势，直到觉得章醒已经熟睡，才扯过章醒那边的薄毛毯盖在了两人身上。

软绵绵的奶白色，盖在身上像云朵，无声中权瑞恩改成侧躺，右手压在脸下，去观察章醒。

也就是这个时候，对于章醒比他小的事实才有实感。

章醒脸小，五官量感却大，为数不多的空白在眼下到唇边的三角区域，此时他敛目沉睡，黑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小片阴影。

粉红的唇安静地闭合着。

权瑞恩舔一下唇，禁不住离他越来越近，近点，再近点……

“哥！哥你快来！程欣欣找你！哥你快过来看——”

权禧阳大中午不睡觉冲到他哥房门前拍门拍得倒厉害，在她的坚持不懈下，才睡下没多久的章醒眉心皱出小坑，眼见转醒。

权瑞恩直接光脚窜到了门口，呼啦拉开门。

“哥——”

权禧阳的尖声猝然刹住。

看着她哥不善的面色，脚下干脆利落地向后转，拿着手机自言自语：“突然感觉明天再看应该也行。”

*

章醒从B市重返A市那天权瑞恩前来送行，送时一切都好，跟章叔叔也是有说有笑，章醒站在章父身边单手插兜，面色正经，远处打眼一看还以为跟权瑞恩是不相熟的关系。

只是走近一瞧，饱满的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一只手端着吸管式的水杯，食指压住杯口和吸管的连接处抵到权瑞恩面前。

“口渴吗？”

权瑞恩跟章叔叔聊到专业前景，未来就业，章叔叔对此有颇有见解，权瑞恩虽对学习没兴趣，但遇到一个能助他拨云见日的长辈不免生出崇拜感，听得眼眸亮晶晶的。

只是说着说着，话题竟在青天白日下偏转到了南辕北辙的角度。

章叔叔发言清奇：“瑞恩对醒醒是什么看法？”

看法，什么看法？对谁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