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您儿子,看法自然是样样出众,处处拔尖,但是我也不敢说啊。】
权瑞恩一时思维难以调转,口中讷讷不知该作何表达,章醒就是这时递过来温水的,一并挤开章叔叔,占据了权瑞恩的整片视野。
冷白的手掌握住杯身,食指压在透明吸管上挤出粉红色,清水流经管壁都一并带上了章醒身上的冷香。
权瑞恩抬眼看他,就见章醒眸中隐隐流露出不高兴的神色,即便掩藏得再好,但权瑞恩可太了解他了。
尽管不清楚他在气什么,本着顺毛的念头权瑞恩前倾身子小口吸了一口水。
可能是为了让他喝得更方便,章醒顺势向前一步,另只手伸出口袋帮他整理额前碎发。
权瑞恩本想喝了水章醒就该恢复好心情退开,他作为小辈再去和章叔叔交流回应一二,没想到章醒这一站就再没退路了。
拨顺发丝,手掌又按在了权瑞恩单薄平直的肩头,拇指恰好压在凸起的锁骨上,略一挣扎便滑进了锁骨窝。
权瑞恩只感觉属于自身的小小凹陷中滑进了一尾呆傻的温泉鱼,这里蹭蹭那里舔舔,给他整得浑身不自在,只好咽下口中温水扭了下肩膀。
颈边红晕晕的温水全然渗进了身体,那条呆鱼落了个空,愣愣站在他面前,吐出一串泡泡:“冷了吗?”说着抬手去试杯壁的温度。
权瑞恩轻咳一声,章醒肩头太高,他也不敢做出太大动作去看他后面的男人,只说:“那个……叔叔……”
章醒却对他眨眨眼,反问:“这次不是送我嘛?”
尾音带着鼻音,很像撒娇,但权瑞恩还保持着基本的理智,尖下巴一抬,也眨眨眼核对信号:“先尊老,后爱幼。”
章醒看他半响,眼睫慢慢垂落,最后只一碰他的下巴,是刚才松开吸管时被溅上的水。
“小老师。”
……
“可是他叫我小老师啊,哎,我权瑞恩竟然也有被叫老师的一天,高中学的七种学科在天上听到也该瞑目了吧。”
电话那头的男生哼笑一声,捣鼓瓶瓶罐罐的声音分外清脆:“一定啊,知道你当上了老师就是还吊着一口气现在也该气绝了,小弟弟你挺牛逼克拉斯啊。”
权瑞恩拼乐高的动作一顿,黑眼球看过头顶天花板的边边角角,这白眼翻得过大,翻完脑袋都有些晕。
“滚滚滚,赶紧取消你这打压式教育。”
那边男生一乐,支支吾吾不知说了哪国鸟语,但乒乒乓乓的声音依旧连续。
权瑞恩不由得问他一句在做什么,那边的瓶罐碰撞声才停下,跟他解释。
“陈润拿回家的样品,我给他摆摆好,等陈老板回来一一审阅。”
权瑞恩呦一声,说苟荧竟然拿上了贤内助的剧本,苟荧哼哼着表示此等头衔一直挂在自己头顶上,海拔低的看不到。
权瑞恩听完就炸了,乐高都不拼了直嚷嚷挂电话,他从小学开始喝牛奶,时速已高达半分钟一袋240ml纯牛奶,结果只长了速度没长个子,对此一直愤愤不平。
他肚子里逛逛都是水声的那些年算什么!
苟荧听出他的意思,忙叫他留手,他今天这通电话的来意还没知会给权瑞恩呢。
“哎瑞恩瑞恩,不骗你,这次真的有事,九月新生入学,咱们该准备准备社团公众号和横幅招新了!”
权瑞恩正拼好手头的华特.迪士尼摄影机,闻言一挑眉毛:“今年这事落到咱们身上了?”
“是啊,刚才跟社长通过电话,他叫我跟你说一声,咱们社最近估摸着要开个线上小会。你是副社长,先提前打打腹稿。”
权瑞恩晃了晃毛毯上的小木桌,试探好稳固性才把新成品放上桌面,边欣赏边发问:“社长怎么不亲自和我说?”
权瑞恩问完调整摄影机角度的手顿了一下,只觉脑中本是混乱一团的毛线蓦然清晰——不止这次,之前的很多次社团内活动都是苟荧代社长向他转达的。
今夕是何年啊,他们又不至于飞鸽传书,微信消息发送后不过几秒就能传到对方手机,社长这是何苦呢?
还是……社长对自己有意见?
不过上次期末周见面社长在他面前表现得也很正常啊,再说社长自费买巧克力还给了他一份呢,虽然还没吃,但据苟荧所说这是国外一个知名品牌,两颗等价于一张红钞。
单价贵到离谱。
越想思绪反而越乱,最终权瑞恩喃喃着,打算跟好兄弟一同探究。
“苟荧啊,你说社长这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的苟荧听到他的问话静默了好半天,久到权瑞恩以为他挂断了电话,狐疑地去看屏幕,才听一声迟疑的抽气声。
好兄弟的声音慢得可疑,停了又停:“瑞恩啊,一年前的事,你是真忘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