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徐望看到了窗外似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停车。”
车停下,徐望迈开长腿,朝酒吧门口那个醉得几乎要不省人事的醉鬼走去。
但他没完全走到那个醉鬼的面前,而仅仅只是四下瞟了两眼,便准确朝着其中一个便服男子走了过去。
“谁允许的?”他声音冷硬。
便衣男子原本立刻要朝徐望行礼,但被徐望一个眼神压制住了。
此时徐望身上穿着的并非制服,在去墓地之前,他特地换了一身全黑的便服。
“军校虽然是封闭式管理,但是在校生还是可以攒假期的,只要没有任务在身,通过长官审核就可以获批休假。”
“因为他身份特殊,所以我们周围都安排了人盯梢,保证不会有安全问题。”
徐望的眉头皱了皱。
他就是军校毕业的,难道会不知道这些规章制度吗。
只是若不是他偶然经过,甚至都不知道人竟然出了军校,还喝了个烂醉。
“当时您吩咐说不要搞特殊管理,这次是陈琰入军校以来第一次申请休假,我们也都是照流程走的。”
“还有……今天好像是他18岁生日。”下属补充了句。
徐望微不可察叹了口气。
“以后再有类似的事,一定要先向我汇报。”
“事无巨细。”说完,徐望又补充了句。
下属听到命令,差点又下意识的要抬手行礼。
“是!”但是手肘被徐望更快一步压了下来。
徐望转头,路边,陈琰倚着栏杆,还在喝着手里那瓶啤酒。
路灯下,那张脸满是醉意,脸颊红扑扑的。
上一次见是什么时候?好像过去了至少几个月吧,还是一次偶然去军校办事,远远看见了他。
好像又晒黑了一点,正好是很健康的小麦色皮肤,脸型好像也更显棱角,远远看着,似乎要比他还高上个几公分。
以前那个不丁点大的小屁孩,现在竟然好像真的长大了。
今天是陈琰的18岁生日。
但也是陈琰母亲的忌日,她在生陈琰的那一天,因为难产而去世了。
所以从来没有人给陈琰庆祝过生日。
而15年后,陈琰的父亲也不知所踪了。
徐望朝着陈琰漫步走去,一些回忆也纷至沓来。
他只记得那一天的开头,是他们要按计划返程,顺利的话晚饭之前队长能够回去祭奠亡妻。
他只记得那一天的最后,是他彻底失去了意识,耳边里似乎回荡着队长说的“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经过酒吧门口时,有人从里面走出来,就这么门一开一合的瞬间,大厅里的动静被徐望的余光尽收眼底,里面似乎在举办什么派对。
看起来像是谁在过生日,正在里面唱着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
门又关上,声音戛然而止。
距离陈琰已经只剩下最后两步,徐望停下脚步,看着陈琰的侧脸。
他的嘴唇张合了下,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此时陈琰正仰起脖子,把酒瓶里的最后一点酒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便把瓶子随手往旁边一甩,好巧不巧,正好甩到徐望的脚边,瓶子碎成一地渣渣,还有不少碎片都溅到了徐望裤脚上。
如果裤子是浅色系的话,怕是上面都能看到酒瓶里残余液体溅在裤脚上打湿的点滴痕迹。
徐望低头瞥了眼,下一秒,那锃亮的黑色皮鞋直接一脚踩在地上的碎渣上。
他抬手拎着陈琰的后衣领,直接将人往车的方向拽去,动作和温柔完全沾不上边。
负责暗中保护的带队脚步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没出声劝阻,也没跟上,因为知道自己的保护任务到此结束了。
尽管手里拽着的那人一直在挣扎,但一个醉鬼的力气能有多大?
一个是在军校的混子水货,理论课的门门课都是得过且过,碰到跟体力相关的训练更是需要放大水。
一个是军校优秀毕业生在榜前5的人物,号称军校建立以来最强的单兵作战之王,即便是异能者也没人敢轻敌,不使用异能对抗的情况就更是不用提。
两相对比,战斗力一目了然。
徐望一下就把人给丢进了后备箱,然后自己坐到了车后座。
秘书盛望宇也没有多说什么,让司机驱车继续回住处。
“记录。”徐望只说了两个字,盛望宇便很快将手里的平板递了过去,上面正是他刚刚调出来的有关陈琰的相关资料。
平板上的资料显示,陈琰每个月的体检项目指标都是稳定的,也是在范围内的,异能测试也并没有表现出异能。
心脏状态………
常年佩戴的健康监测设备显示,三个月前有一天心率过高,但是对应那一天除了晨练之外并没有进行任何的体能训练,高心率白天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可除此之外也并没有出现什么其他的异样。
“我们上次去军校是哪天?”
盛望宇报了个日期,刚巧就是陈琰显示心率过高的这一天。
原来那天陈琰也看到他了。
所以,陈琰还在讨厌他啊。
也是,毕竟没有不讨厌的理由,但是讨厌的理由却有一大堆,甚至可以说恨吧。
此时,车后备箱隐约传来一些动静,似乎是陈琰觉得地方太狭窄黑暗又不舒服。
徐望全当没听见。
他知道陈琰没有完全醉,在他拎住陈琰后领子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陈琰瞥过来的眼神,只是那眼神醉意太重,重得将里面的其他情绪都掩盖住了。
——
车停下时,后备箱已经没了刚开始时大时小的动静,大概是陈琰找了个还算勉强过得去的姿势睡了过去。
徐望上了楼,发现陈淇还没有回来。
今天还这么忙。
虽然这地方一年怕是也就来这么一回,也算是对外界装装样子,但这屋子倒是也定期有人打扫,看着并没有什么灰尘。
徐望给自己泡了杯咖啡,但又并没有耐心等着咖啡变凉,直接就和冷水兑在了一起,然后一饮而尽。
他走到卧室,熟门熟路就找到了枕头下面放着的一把枪。
这时候,门口传来动静,是陈淇回来了。
她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徐望将枪握在手里缓缓转向她的这一幕。
下一刻,几个红点出现在徐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