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叶家算不得富贵,叶母当着众人的面询问,又不忍心拂自家的面子,赶在叶明庐抗拒前答应。
可谁知四年后,叶明庐掌管的酒窖酿出白日歌,成为皇宫的御用酒,自此名声大振,叶家拔地而起,成为台州第三大世家,第一件事就是想毁约。
六皇子和台州其他两大世家在其中布局,叶府不得不娶。
而在漩涡之中的洛暮春,虽说生死不受自己掌握,但能享受到富贵人生,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你们守好,我去别处睡。”孟安朝门外侍卫摆手,跃上树梢,转眼不见踪影。
“洛哥,你没事吧?”一道轻声从不远处传来。
洛暮春抬眸,身材肥硕的男人正帮他擦干嘴上的血迹,满脸担忧。
洛暮春低低地咳嗽,问:“你是谁?”
“我是你小弟何良啊,你难道失忆了?”何良焦急道,“老大已经跑走了,要是他在的话说不定能治,洛哥你也太惨了。”
他跟着洛暮春四年有余,见六皇子来势汹汹,他不敢招惹,提前找了个地方躲起来,等他们走后才敢出声,立刻赶来查看洛暮春的情况。
洛暮春这才注意到破庙里有不止一处草席,有些更绵软结实,有些则像他的一样破烂不堪。
何良道:“洛哥你也别伤心,什么都可以忘记,但唯独要记着我们交了保护费。”
何良所称的大哥是破庙的统治者,若不上交保护费,则会被他赶出去,二人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一处安稳的地,面对高额的费用,咬咬牙想方设法赚钱。
老大本以为叶府看不上洛暮春,把他当寻常乞丐处处打压,原身老实厚道,能忍则忍,却没想到叶府当真应了这门亲事,急忙卷铺盖走人,以免遭到报应。
洛暮春脑中一转,他知晓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现今的状况,却还是忍不住道:“你对叶明庐知道多少?”
何良道:“他端庄轩昂,貌若神仙,右眼泪痣点缀得恰到好处,衬得他——”
洛暮春接话:“平添三分人性?”
何良道:“对对!这些还是你告诉我的,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洛暮春无语,这句话似乎刻在原身骨髓里,即便死了,听到这句话也依旧不自觉激动。
他的心却如坠冰窟。
确认了,是情敌没错。
而且原身还是为了情敌赴汤蹈火,不惜性命的类型。
“看来原身是叶明庐的小迷弟啊……”洛暮春摊手,“可惜,他是我情敌,我怎么可能站在他这边。”
何良听不清他的嘀咕,刚欲询问,洛暮春便抬眸看他:“呆子,你有没有想过逃跑?”
何良:“?”
何良急忙道:“你不是说死都要嫁给叶明庐吗,翻脸比翻书还快。”
洛暮春双耳嗡鸣,只捕捉到一个“快”字,疲惫地垂眸:“确实太快了,不如休息会再逃……”
不知是药效发作还是刚稳定激动的情绪,他眼皮越来越沉,最后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无论何良怎么摇晃,洛暮春都醒不来,不知是睡过去了还是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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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一刻,玻璃碎掉的声音骤然灌入洛暮春的耳中,他掀起眼皮,却觉如有千钧重,浑身瑟瑟,有发高烧的迹象,约莫是昨日忘记擦干身上就睡觉的缘故。
用料最好的草席旁,有花臂男在打包物品,刚才的碎裂声正从那里发出,一只玻璃塑成的小巧佛像坠落在地,四分五裂。
他见洛暮春转醒,顾不着捡起碎片,解释道:“我来拿个东西就走,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计较。”
洛暮春如今是台州第一红人,人人皆知他住在西郊的破庙里,他动了洛暮春,恐怕全天下的人都会找他算账。
洛暮春喉间不适,蹙眉微微点头,算作答应,默默注视着他收拾的东西。
除去钱财和生活用品,他似乎拿了不少……佛像。
花臂男被盯得渗人,心里一横,扔了个玻璃佛像,被洛暮春牢牢接住。
“送你了,算作你的新婚礼物。”花臂男顿了顿,“但我还是多说一句,没有足够的钱财,就别去绥安寺。”扬手从破佛像后方走去,窸窣声没维持多久,庙内又归于寂静。
洛暮春按捺心中的疑惑,忍着身体不适站起,慢手慢脚地走到破佛像旁,果然看到后方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