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子,走了,我们逃出去。”何良睡得正香,被一双滚烫的手摇醒。
何良迷糊道:“逃?”
洛暮春点头,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低声道:“趁那位小姑娘不在这里,我们赶紧离开此地。”
何良觉得自己没睡醒:“那婚呢?”
洛暮春向来五句里定有一句提叶明庐,此刻即将要和对方成亲,却开始畏缩了。
洛暮春被他搞得没脾气:“结什么婚啊,我才不要嫁给他。”
在他的催促下,何良终于动身,跟着他走到佛像后方,钻出洞口。
何良诧异,在此之前,这一片都被花臂男霸占,不允许他们随意走到这里,原来是防止他们知道此处有出口,在挨打时可以暂且外出避险。
外面一片昏暗,落雪遮蔽了视线,也盖住了脏乱的脚印,正是逃跑的绝佳时机。
何良屈身,学着洛暮春的模样猫儿般往外爬,虽没搞清楚状况,但昨日之事他多多少少也听到了点:“洛哥,我们如果真的跑了,那个什么皇子不会来找你麻烦吗,你还被下了毒呢。”
洛暮春哪里想到这么多,被这一问也有些怔愣,飞快思考后道:“待在里面只能被他们控制,到外面去肯定能找到人治,别想这么多,跟我走就是了!”
“是吗?怎么不叫我一起走呢?”
熟悉的女声从旁边传来,洛暮春心中一惊,恰在此时,何良叫道:“我被卡住了,洛哥你快跑吧!”
孟安打了个哈欠:“你觉得他跑得掉吗?”
洛暮春心如死灰:“有什么事冲我兄弟来,你冲我来算什么本事!”
何良欲哭无泪地在与洞口较劲,孟安道:“我对你兄弟还不敢兴趣,倒是你,前一阵还愿意投靠叶明庐,今日却想逃婚,这是你与叶明庐的计划么?”
洛暮春瘪嘴:“我压根就不认识他。”
要不是宋钦学长与叶明庐是室友,他需要借叶明庐传话,否则绝不会跟叶明庐打交道。
如果能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上叶明庐的贼船。
孟安考虑得更深:“虽说六皇子一直派人暗中观察你的动向,但难免会有疏忽。”吩咐两名暗卫前去彻查。
她来到台州不过半年,若在半年前就与叶明庐有过交流,那足以证明洛暮春早已叛变,应该尽早斩草除根。
洛暮春也想到这点,进退两难,不知如何辩解,孟安望着他:“在探查出来前,你先好好睡上两天吧。”
洛暮春毫无防备,吸进了大量孟安袖中的白色粉末,意识很快涣散,昏死过去。
等意识再次回归身体,耳边嗡嗡声愈发严重,依稀听到孟安迫切的声音:
“我不过想让他睡上十几个时辰,为何会一连睡了四天?你们是不是给药做了手脚?”
大夫地位比孟安低,但萧仁不在,他仗着年纪大,两指直指孟安的脑袋:“我行医多年,怎会出错,你这小丫头片子未免太猖狂!有本事你去找别的大夫!”
“你!”孟安开始犹豫。
她不便帮洛暮春寻找别的大夫,担忧被外人瞧见扰乱了计划,可洛暮春如今半死不活,倘若没能活着嫁入叶府,恐怕他们都要以死谢罪。
大夫胡子抖了抖,毫不心虚地看了眼洛暮春,冷哼一声挥袖离去。
余光瞥见洛暮春的睫羽微微颤抖,孟安急忙道:“洛暮春,你怎么样?”
洛暮春:“……活着。”声音沙哑得只能做口型,浑身跟散架了似的。
孟安道:“明日便是你的大喜日子,今日叶府的仆从会来此处为你更衣,莫要再想着走了,唯有嫁过去才能活下来。”
两日前暗卫仅查到洛暮春只在西郊生活,花臂男亦作证他每日都会回到寺庙休息,徒步一日,必定到不了城东的叶府,而他也没钱去坐马车。
至于叶府,那就更不可能来破庙了,否则他们串通之事早就暴露无遗。
洛暮春实在没力气再次离开,只好祈祷中途出现意外,不要让他顺利嫁入叶府。
穿过来前,他与叶明庐因为学长的事闹了不少矛盾,等他到了叶明庐的地盘,还不知道要被如何虐待。
他缓了半晌,才撑着墙爬起,一时只觉天旋地转,何良眼疾手快扶稳。
“……呆子,你怎么出来的?”
何良叹了口气:“他们把洞凿大,我才出来的。”
洛暮春:“……竟然不是让你饿瘦了出来。”
何良还未反应过来,叶府的仆从们拎着双鱼铜灯鱼贯而入,空旷的寺庙顿时逼仄。
洛暮春抬起眸子,顺从地任他们摆布。
古铜镜面照着的男子身材与样貌与穿越前别无二致,面如冠玉,眉清目秀,桃花眼底藏着恹恹,但遮不住眼眸中带水的深情。
换好喜服,盖头落下,眼前只有一片艳红,他百无聊赖地坐到翌日。
在他的强硬要求下,孟安总算允许他把何良一起带入叶府。
他顺着红色地毯登上喜轿,没有听到叶明庐的声音。
“少爷在府中等你。”仆从猜出他心中所想,垂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