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暮春撇嘴,也不知道来接一下,等会在路上遇到事了怎么办。
轿子行经山道半路,突然停下,在外的孟安推开喜轿的窗帘:“贾府派人来劫轿了,你保护好自己,千万别被抓了去!”
喜轿忽然一抖,洛暮春没扶稳,朝右后方倒去。
一语成谶。
他忙撩起盖头,后方的一位仆从中箭倒地,轿子无法前行。
有几人见情况不对,纷纷钻入山林,准备给叶府通风报信。
耳边传来急促的破空声,一支箭矢猛地从另一边贯穿,狠狠插入桌上的橘子肉里,再嵌入他原先坐的位置中央。
“可惜了。”握长弓之人从箭筒拔出三支箭,准备再次尝试击杀洛暮春。
孟安闪到他身后,从袖里掏出短刃,瞬间割喉,那人还未尖叫出声,瞳孔率先丧失神色。
“不好!”她望见从山中跃出的人越来越多,洛暮春身边的侍卫皆牺牲,急忙动用内力往回赶。
洛暮春逃出轿子,何良带着他往山里钻,但来者众多,孟安都无力招架,更何况是他。
“你们是何人?”洛暮春质问道。
弓箭手占据高位,拉弓不放,定是想拿他当人质。
“洛公子勿怪,在下贾峰,字怜安,觉得叶府好生小气,如此盛事竟不邀请我贾府参加,在下实在好奇公子的模样,所以才出此下策。”一位公子模样的男人把玩手里的玉器,装模作样地行礼。
何良道:“洛哥,他是台州第二大世家,我们恐怕惹不起。”
洛暮春无奈:“那你看够没,看够了就放我们走吧。”
贾风道:“非也非也,贾府就在附近,公子可是贵人,在下定要请公子入虎穴……哦不,叙叙旧,也不对,应该是什么呢……”
洛暮春抬眸,孟安还在与贾府的侍卫纠缠,且渐渐处于下风,他做出决定:“行,刚好那个破轿子也坐的我屁股疼,有处歇脚的地也不错。”
贾峰点头:“这才对嘛,我最喜欢识相的人,看来洛公子是我喜欢的类型,或许可以考虑考虑我,比起那个不苟言笑的冰山,我可强太多了。”
洛暮春无奈,他倒是想跟着贾峰逃,可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不去与情敌成亲,他就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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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城东的叶府内树梢挂上红灯笼,“囍”字贴满房前屋后。
侍女身着红袍,垂眸信步,不敢言语,喜色全无。
内里宾客极少,身为新郎的叶明庐没有前去迎亲,望着给马喂了一轮又一轮的仆从,蹙眉问:“洛暮春他——”
“不好了,叶府的喜轿被贾府给劫了,洛公子一行人被带去贾府了!”
叶明庐脸色凝固:“备马,我去一趟贾府。”
“不可。”叶济拦下叶明庐,紧皱的眉头要拧成一条线:“庐儿,此事不可再继续闹大了,先前我替你答应绝不会娶那乞丐回府,刺史的女儿卢槐秋也在近日与你相见,谈论婚嫁事宜,你莫要再与为父作对了。”
十日前刺史又找上他,再次询问此事是否真实,前几次叶济说得斩钉截铁,断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私下陆续送去几壶白日歌,以表诚意。
而这次,他犹豫了半天,以叹息收尾。
“父亲不让我去迎亲,事情才变成这样的。”叶明庐似乎早就料到叶济会这么说,把在脑海里重复多次的话搬出:“尚不论这是为了报答他对我的救命之恩,母亲曾经当着几大世家的面,询问洛暮春想要什么报酬,也是父亲和母亲二位应下了他的承诺,让他日后嫁进来。
“人无信不立,业无信不兴,现在全台州人都在谈论这场婚事,抛弃洛暮春对我们没有好处。”
全台州人看的不是婚事,而是笑话。
大街小巷都在传言,若不是洛暮春把叶明庐从鬼门关里救下来,他们叶府就不会诞生白日歌,更不会有如今的生活。
可把这事与娶妻相联系,诸位又免不了嘲笑一番,娶吧,此后嫁给叶明庐的姑娘竟要被一个男人压在下面,惹人笑话;不娶吧,叶府言而无信的名声就坐实了。
叶济没有言语,目视雪花飘扬,落在绫罗绸缎上,半晌张了张嘴:“自古以来鲜少有娶男儿的,我们这般做,会遭天谴的。”
叶明庐在三月前未经他的允许,以叶府的名义给破庙送去聘礼,暗中表明非洛暮春不娶,气的他差点晕死在厅堂。
他见叶明庐不语,再劝道:“娶了他才对我们没好处,他一介男儿,没有生育能力,后代便断在此处了,叶家的资产由谁打理?”
“父亲的其他孩子可以打理。”叶明庐直截了当地道,言语间没有掺杂一丝情绪。
他耽误了太多时间,不愿再虚情推诿,关于洛暮春的消息迟迟没有后续,想必遇到了危险。
叶济哑然。
其妻自生下叶明庐后便再难有孕,他自以为在外做的事瞒得极好,叶明庐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他血色全无。
叶明庐见其不再争论,便道:“叶府贡的是皇家的酒,拿的是皇家的钱,白日歌给他人可是大罪。这几日孩儿会去讨回白日歌,把大人送来的东西还回去,上面那位若是知道这件事,我们都难逃其咎。”
叶济被说得面红耳赤,甩甩袖子,逞强道:“你这孩子知道什么,远水解不了近渴,酒送到了京城,可你的弟弟甚至连个闲官都讨不到!”
杂役顾不上二人争吵,急忙跑来:“贾府提出把西市的两片铺子让给他,他才把少夫——洛公子放出来。”
叶济欲破口大骂,叶明庐看向马匹,杂役立刻停下喂食,牵来披着红绸的骏马:“知道了,我去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