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暮春被押至贾府,身体状况更糟糕,高烧不退加之水刑,鼻尖一热,竟流出鲜血。
“惭愧惭愧,本少爷虽然知道自己风流倜傥,绝世无双,但没想到对旁人杀伤力这么大,我尽量克制。”贾峰拱手抱歉,摆出谦恭之姿,再抬眸时,洛暮春的嘴角也在流血。
洛暮春急忙用袖子擦,可越擦越多:“抱歉啊,大喜日子让你见血。”
贾峰惊愕:“这好像不是我的大喜之日吧……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你该不会死在这吧?”
洛暮春道:“我身体硬朗着呢,别说不吉利的话——咳咳——”他咳得厉害,肺部和喉咙火辣辣地疼,血流不止。
贾峰当机立断,对仆从道:“今日之内,叶家少爷不来,我们就把他丢到先前那座山里喂狼。”
洛暮春心中一寒,好不容易能脱离那位的控制,可以在此地开启新生活,一波又一波的浪又要把他卷入生死的漩涡。
他被带入偏房,贾府还为他请了大夫开止血药。
孟安焦急,始终想不出哪一步出了差错,每每想离开找人支援时,都被贾府的侍卫赶回去。
洛暮春缓缓抬碗喝药,孟安见其动作慢慢悠悠,急得一把拿开药碗:“你能不能想想办法,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喝喝,要你有何用!”
洛暮春无奈道:“我们还是别白费功夫了,就我这样的情况,即使对方眼瞎我也逃不走,翻个墙说不定会把五脏六腑吐出来。”
孟安幽幽道:“你死了,叶明庐会陪葬吗?”
即使不知道叶明庐身上的秘密,但他死了也不亏。
洛暮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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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叶府的少爷来了。”仆从在贾峰耳边低声道。
贾峰道:“贵人前来,去把上好的碧螺春芽尖儿取来。”
“是。”
叶明庐不急不缓地信步走来,看着琳琅满目的玉石,半真半假地说:“都说贾府喜玉,美玉珍宝数不胜数,现在看来当真如此。”
贾峰笑道:“蓬荜能得到叶少爷的夸赞,实在是荣幸之至。来人,给临晦兄看茶。”
叶明庐道:“这倒不必,今日家中有喜,听闻夫人在此处逗留,在下是来接人的。”
贾峰道:“是么?接人带侍卫来,未免也太没有诚意了,我还以为临晦兄会带着铺子的地契来呢。”
叶明庐道:“贾少爷可真爱做白日梦,你是怎么看出洛暮春值两片铺子的?我看不如这样,你给我南市的一片铺子,我就把他送给你,此后绝不叨扰。”
贾峰面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叶少爷太把婚姻当儿戏了,事关终身大事,少爷怎么也得对他负责——”
仆从急匆匆跑来,贾峰看出他是看守洛暮春的人,示意他过来。
仆从凑在他耳边,细声道:“少爷,洛公子他七窍流血,大夫没有你的命令,不敢随意医治,且就算医好了,也要花不少价钱。”
奇怪,前几日见他还是生龙活虎,难道有人提前找过他,是小皇子的人吗?
贾峰眉头紧锁,在仆从耳边细声道:“给我一个时辰,如有其他情况,立即告诉我。”
他对上叶明庐没有半分情绪的漆黑眸子,喝了口热茶,把后面半句补上:“——但话又说回来,一块铺子也行。”
叶明庐冷笑:“贾府狮子大开口,这婚我还是不结也罢,正巧日后刺史大人要与我商谈婚嫁事宜,在下告退。”
贾峰挥手,贾府侍卫拦住叶明庐,把他逼回座位上,叶明庐抬手,没让叶府的人动,不耐烦地看向贾峰。
贾峰被注视得汗涔涔,又灌下一杯热茶:“别那么着急嘛,刺史大人那边八字还没有一撇,但洛公子可是在世人见证下,要嫁进你叶府的人,我可以放他离开,但相应地,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支持的是哪位皇子?”
气氛剑拔弩张,贾峰紧盯着叶明庐的双眸,希望能从中看到躲闪和慌张,可惜一无所获。
“抱歉,叶府不参与党争,亦对权势不敢兴趣。”叶明庐抛出回答。
贾峰锲而不舍地追问:“是三皇子,也就是现今的太子殿下萧疏?还是六皇子萧仁,亦或是……小皇子萧柏?”
叶明庐嘲弄地看向他,正欲说话,仆从又跌跌撞撞地跑来,气音里带着急迫:“不好了,洛公子快要晕死过去了!”
仆从太过慌乱,即便压低了声音,叶明庐也听得一清二楚。
“贾府想杀了我未过门的妻子?”叶明庐问道,“我从未想到贾府竟如此仗义,知道全台州的人都在看这场笑话,却还选择在这个时候帮我。”
贾峰不敢接话,原本给叶明庐准备的茶水被他喝了大半。
他自知不能再拖,只好妥协:“你把洛公子领出去吧。”
谁知叶明庐非但不走,还在商量铺子的事:“把南市的一片铺子给我,否则他死在贾府的事情将在今晚传出去。”
贾峰双指指着叶明庐,气得手抖:“你难道以为贾府治不了吗?!”
仆从好心插嘴道:“大夫说治不了呀,若是强行医治,死的可能大于生还!”
贾峰怔住,顿时泄气,衡量利弊,手臂微屈,无奈指向一旁的仆从:“把地契给他,带路到偏房。”
地契什么时候都能要回来,但人命关天,烫手山芋必须得扔出去。
叶明庐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把地契随意地放进怀里,跟着仆从寻找洛暮春。
门被迅速推开,未见其人,先闻到血腥味,叶明庐快步上前,看到半醒的洛暮春,急忙唤来太医黄德义。
“我带了吊命的药,药童听候您的吩咐,来之前借隔壁的灶台煎药,想必快要煎好了。”黄德义把脉后道,“这段时间还请少爷和他说说话,不要让他睡着了。”
叶明庐低头应声,洛暮春听到熟悉的声音,睁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