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真是他情敌。
千言万语蓄在眸中,化作了一句话:“叶明庐……”
“嗯。”
“我最近肯定诸事不顺,怎么到哪里你都阴魂不散……”
叶明庐微怔,死死地握住洛暮春冰凉的手,喜服上的深红散发出难闻的气息,但他没有嫌弃,一旁的叶府侍卫目睹全程,在心里啧啧称奇。
叶明庐向来不喜跟人接触,也不愿意碰脏东西,一见到少夫人,什么忌都破了。
叶明庐蹙眉,他能感觉到洛暮春的手腕在脱力。
“路上耽搁了,否则我会更早一些‘阴魂不散’。”
所幸药已经煎好,叶明庐迅速抽回了手,药童把洛暮春扶起,给他喂药。
黄德义对叶明庐道:“我用两棵济土草暂时吊住了他的命,止痛药物也照您吩咐开了点,但日后所需珍贵药材只多不少,恐怕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叶明庐把刚从贾峰那得来的地契塞给他:“开销不是问题,但南北交战多日,销路早已切断,先生若是有匮乏的药材,大可告知我。”
黄德义笑道:“就凭你这句话,我定会救下洛公子。”
洛暮春奄奄一息地望着那颗泪痣,又听着和穿越前如出一辙的奉承话,心中骂了他千万遍,张嘴咕噜咕噜喝下第二碗药。
这人就是死前十日和他吵架的、处处算计他的叶明庐!气煞他也!
怒气冲淡了睡意,他感觉可以下来打叶明庐一顿。
喝完药后,太医惊讶:“这孩子精力很旺盛,喝了药竟然还神采奕奕的。”
叶明庐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此地不宜久留,趁他现在还有精神,把他带回去吧。”
仆从迟疑:“成亲的吉时已过,现在回去恐怕会让宾客不满。”
洛暮春身上满身是血,冲喜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叶明庐不在意地道:“宾客不过十几人,还都是来巴结和看叶府笑话的,管他们作甚。”
顿了顿,他又问洛暮春:“轿子已经在外面了,你要被他们抬出去,还是被我抱出去?”
洛暮春死咬着牙:“我见都不想见你,你也配碰我?”
孟安给了他一记眼刀,洛暮春服软道:“……那我让他们——抬着你抱我吧。”孟安掐了他一把,他立刻改口。
侍卫:“?”
这是什么姿势?
叶明庐微微笑着,打横抱起洛暮春迈过门槛,洛暮春以为要掉下去,急忙搂住他的脖子,往他的怀里钻。
走出贾府,来往之人明显变多,纷纷往叶明庐身上瞄。
两个身着喜服的人依偎在一块,洛暮春的大袖下垂,露出一只金线绣的鸳鸯,与叶明庐袖上的另一只鸳鸯紧紧贴在一起。
他缓步走向不远处的轿子,心中有些诧异。
洛暮春向来死要面子,如今在大街上被人抱着走,竟没说“丢脸”。
垂眸看去,洛暮春早在他怀里睡着了。
像只找到归属后安下心来的小猫。
叶明庐冷眸睥睨贾府,对仆从道:“走。”
洛暮春躺在黑暗里,不知何时梦见有男孩掉进湖泊,双手拍打湖面,身子却越陷越深,他想也没想,便跃入湖中,打算救下溺水的男孩。
肌肤刚接触湖水,洛暮春仿佛撞到冰块,寒冷由外至内传遍四肢百骸。
他不禁一缩,身体旋即向水下陷,水面漫过鼻尖,狠狠灌入喉中,他猛烈地咳嗽。
“咳、咳咳——”
城东的一间不起眼的宅子内燃起烛光,黄德义摊开擦拭洛暮春嘴角的白色手帕,药童把手上的灯盏往前凑了凑,上面血迹分明。
他躬身道:“殿下,少爷,他的症状似是灌水所致……先前可能受过水刑。”
叶明庐微怔,看向一旁易容后的太子萧疏。
洛暮春已经昏迷了两天,情况虽然好转,可依旧在鬼门关徘徊。
成亲之日前,萧疏发来信件道会晚两天来吃席,没想到席没吃到,新娘还差点死了。
“这也是六皇弟所为?”萧疏摩挲扇骨,目光冷冽地盯着洛暮春滚烫的脸颊,“把水刑用在细作身上,是想给本宫一个下马威?”
萧疏的眼线比萧仁广,很早便知洛暮春会成为萧仁的眼线,一刻不停地观察他的行为,在前几日果真看到萧仁去过破庙。
叶明庐沉吟片刻,摇头道:“他行事肆意张狂,利用下人威慑明显不是他的作风,而且过早暴露会引火烧身,这伤约莫是洛暮春犯了错,他给的惩罚。”
萧疏道:“这人身上的疑点太多了,你真不打算杀了他吗,六皇弟野心勃勃,已经猜到你与我可能有所联系,如果放任细作在叶府行动,说不定真能查出什么。”
他不是不放心叶明庐,只是萧仁无所不用其极,洛暮春放在身边,极有可能动用非常手段,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黄德义猜出萧疏所想:“他身上似乎被下了某种毒,不过他现在情况不妙,脉象紊乱,待把身子养好后,老臣再把一次脉。”
“正是因为他猜测叶府与你有勾结,才会派细作来此,若是平白无故把他杀了,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叶明庐听完后眉头紧锁,“把他留在这里,才能稳住萧仁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