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空间重构项目的结题报告终于在周五下午顺利提交。
当最后一个文档上传成功,绿色的进度条跑到百分之百时,沈知窈靠在办公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这段日子,从乡下泥泞的实地走访,到回来后夜以继日的数据推演,再加上洪德清落马后院里遗留的各种权力交接和烂摊子,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心血。
她闭着眼睛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正想趴在桌上缓一缓,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许则安的消息:“下楼。我在地库等你。”
沈知窈疲惫的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抹笑意。她收拾好电脑,裹上大衣,按下了通往地下车库的电梯。
银灰色的轿车安静地停在专属车位上——返厂修了之后跟新的一样。
沈知窈刚拉开副驾驶的门,一股极淡的、清幽的草木香气便扑面而来。
后座上,静静地躺着一大束包装得极为素雅的白桔梗。
白桔梗的花瓣层层叠叠,干净、纯粹,透着一股子清冷又不屈的韧劲。
“恭喜结题,沈教授。”许则安侧过身,极其自然地替她拉过安全带扣好。他在“教授”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带着几分笃定的调侃。
沈知窈看着那束花,心底的疲惫瞬间被这股无声的妥帖熨平了。她知道白桔梗的花语——真诚不变的爱。在这个充满算计和倾轧的成年人世界里,这束花是许则安给她的、最直白的偏爱。
“去哪儿?”她往舒适的真皮座椅里缩了缩,声音透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带你去充电。”许则安踩下油门。
车子平稳地驶入南城最繁华的地段。许则安订的位置,是位于顶层地标建筑里的一家私密性极高的黑珍珠餐厅。没有大厅的嘈杂,只有专属电梯直达的私人包间。
一进门,整面墙的全景落地窗将南城璀璨的夜景尽收眼底。室内的灯光调得极暗,只留了餐桌上方一盏暖黄的水晶氛围灯。
许则安的心机与妥帖,在这一顿晚餐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没有点那些花哨却不顶饿的分子料理,而是提前吩咐主厨备了极养胃的花胶炖鸽子汤,以及几道清淡却极其考验火候的淮扬菜。
知道她这几天熬夜胃口不好,他还特意配了一支度数极低、带着淡淡果香的起泡酒,用来舒缓她紧绷的神经。
整个用餐过程,沈知窈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切牛排。许则安慢条斯理地将一切处理好,换到她面前。他不多话,只是用那种专注得仿佛能把人溺毙的目光看着她,听她偶尔抱怨两句项目里的琐事,适时地递上温热的餐巾。
在这种被毫无底线地纵容与照顾的氛围里,沈知窈紧绷了几个月的弦,终于彻底松懈了下来。那点微醺的酒意顺着血液爬上脸颊,染出了一抹罕见的、带着几分娇态的绯红。
晚餐结束时,夜已经深了。
两人回到槐花巷的私人公寓。
电梯门刚一打开,沈知窈便觉得脚下踩着的高跟鞋有些发虚。
“咔哒”一声,电子锁识别指纹,厚重的入户门在身后关上,将走廊里冷硬的灯光彻底隔绝。
玄关处没有开灯,只有客厅方向透过来一点极其微弱的月光。
这种黑暗且绝对私密的空间,瞬间放大了所有的感官。沈知窈刚想伸手去摸墙上的顶灯开关,手腕却被一股温热的力量极其强势地扣住了。
许则安没有给她开灯的机会。他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轻轻抵在了平滑的实木鞋柜上。
“知窈。”
他在黑暗中低低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
紧接着,一个带着淡淡酒香和清冽雪松气息的吻,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起初,这个吻是极尽温柔的。
他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归巢的倦鸟,一点一点地啄吻着她的唇角,舌尖带着克制与怜惜,舔舐过她柔软的唇瓣。
沈知窈原本就疲惫到了极点,此刻被这股熟悉又安全的气息包裹,脑子里的理智彻底罢工。
她顺从地微微仰起头,双手本能地攀上了许则安宽阔的肩膀,修长的手指没入他脑后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里。
这个细微的迎合动作,瞬间点燃了男人压抑了一整晚的火星。
许则安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他扣在沈知窈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将她严丝合缝地按向自己。温柔的安抚瞬间演变成了极具侵略性的掠夺,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几乎要将她肺里的空气全部榨干。
“唔……”
沈知窈发出一声难耐的轻喘,原本疲惫的身体突然亢奋起来,只能死死揪住他大衣的衣襟。
两人在黑暗的玄关里跌跌撞撞。
许则安的大衣滑落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手顺着沈知窈的腰线往上游移,指骨带着令人战栗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真丝衬衫,摩挲着她脊背的蝴蝶骨。
理智在急剧升温的空气中燃烧殆尽。擦枪走火的边缘,沈知窈的衬衫扣子已经被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大片冷白细腻的锁骨。许则安低头,温热的唇印在她的颈侧,流连忘返,正准备将人直接抱起走向卧室。
就在这干柴烈火、意犹未尽到了极点的当口——
“咳。”
一声极其清脆、克制,甚至带着几分尴尬的女人咳嗽声,从客厅的单人沙发处突兀地传了过来。
这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公寓里,却不亚于平地起惊雷。
沈知窈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一朵蘑菇云。
她猛地睁开眼,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倒流,连指尖都僵住了。
许则安的动作也硬生生地顿在了半空中。
客厅的落地灯被人“啪”地一声打开了。暖黄的光线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也毫不留情地照亮了玄关处衣衫不整的两人。
许明岚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她穿着一身剪裁极度修身的深墨色高定职业套装,手边还放着一份刚翻开的关于南大校企合作的企划书。
这位在商界呼风唤雨的女强人,此刻破天荒地移开了视线,眼神有些不自然地盯着茶几上的水杯,伸手理了理自己根本没有乱的鬓发,试图掩盖撞破亲弟弟好事的尴尬。
坐立不安的许明岚也很无助。
她真不是故意的。
她原本是想趁着许则安今晚有空,来跟他敲定一下后续收购洪德清遗留项目的细节。
谁知道许则安死活不接电话,她干事向来雷厉风行说一不二,急冲冲想来谈生意。
进了门,还没等开灯,就听见玄关传来了门响。
再然后,就是一阵让人面红耳赤的动静。
她本来想出声提醒,但那两个人如胶似漆得根本不给她插嘴的机会,她在沙发上僵坐的三分钟,直到事态快要发展到不可描述的地步,才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