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珠眼尾上挑,“这难道不是王爷的?”
关从行去看,忽然摸了摸鼻尖,将锦盒压到了那一堆礼物的最上面。
看见这一幕的顾明珠笑了笑,披散着的长发在烛光下光彩照人,顾明珠道:“王爷怎么不点评了?”
关从行单手撑着桌子,“殿下的劲敌,我评价不起。”
“王爷,少给自己带高帽子。”
顾明珠指尖轻点,“算一算,你输给我多少次了?”
“输几次有什么要紧的,不到最后,谁知道鹿死谁手呢。”
关从行说这话的时候,一双凌厉的眼眸,直直盯着顾明珠,顾明珠知道,这是鹰隼看猎物时的眼神。
殊不知,关从行越是这样,顾明珠越是想要驯服他。
这也正是顾明珠的苦恼之处。
原本只需要跟关从行你死我活,成王败寇,不过如此。
她只是觉得关从行好吃,跟关从行玩玩而已。
但现在——
要是关从行输了,她居然想要将这个手下败将,圈养起来。
……好像这样,也不错。
只要事情还在她的掌控中,就没什么不可以做的。
顾明珠眼眸清明,想清楚之后,她就不再纠结了。
关从行不知道顾明珠在想什么,怎么突然豁然开朗了,外面传来打更的声音,关从行道:“我该走了。”
“等等。”
关从行转过身,眼里闪过讶异,他问:“顾明珠,你明日到底还要不要上朝?”
顾明珠一顿,她乐不可支地问:“王爷以为我是想要做什么?”
关从行气急败坏:“你还能做什么?”
顾明珠身子前倾,面露无辜道:“我只是想问王爷,要不要将链子取下来?”
关从行:“……”
“我已经将链子扔了。”
“那我命人重新打造一条,镶嵌上红宝石,如何?”
关从行攥紧手,“顾明珠!”
顾明珠莞尔一笑:“王爷慢走。”
关从行走到殿门口,回身望了一眼,顾明珠已经走到了床边,长发摇曳,光是背影,就美得不可方物。
他收回目光。
*
次日一早。
赵疏风在朝堂上请辞,掀起轩然大波,朝臣们虽然都没说话,但从他们脸上的神情来看,心思各异。
赵疏风可是盐铁使啊,盐铁有多重要,但凡是个有脑子的都知道,他现在辞官,闹得是哪一出?
太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下意识去看珠帘后的顾明珠。
顾明珠道:“赵大人,你是国之栋梁,好端端的,为何要请辞?”
赵疏风在心里冷笑,明明是顾明珠将他逼上了绝路,居然还在这里假惺惺地关切他。
偏偏,赵疏风还不能戳穿她,赵疏风只能自己咽下这口气。
他这边一请辞,皇帝那边马上得到了消息,陈公公赶来的时候,顾明珠正道:“你是皇兄一手提拔的,本宫无法做主,一切,还得请示皇兄。”
这是什么都要他一个人担着了?
就算是大家心有疑虑,觉得长公主做了什么,也找不到证据,长公主还能得一个美名——她只是替皇兄好好守着江山,别的,她一概不沾染。
好聪明的长公主。
要是今日这事办不成,顾明珠还不知道怎么处置他呢。
赵疏风咬咬牙,他朗声道:“盐铁乃国之大事,臣已年迈,无法胜任。”
顾明珠犹豫:“可是……”
“殿下要是不同意的话,臣今日便一头撞死在这殿上。”
赵疏风说完,竟真的向一旁的柱子跑了过去,离那柱子近的几个大臣连忙拦住赵疏风。
他们道:“赵大人,你这又是何苦。”
赵疏风掩面道:“要是真的误了国,那我就是千古罪人。”
事情都闹成这样了,顾明珠只好“勉为其难”同意了。
赵疏风感动道:“谢殿下体恤。”
顾明珠又道:“可是你一走,这盐铁使的位置……”
赵疏风忙道:“臣已经物色好人选。”
内侍将折子呈到顾明珠的面前,底下的大臣都翘首以盼,以为这个大馅饼会落到自己头上。
但顾明珠并没有宣布,她道:“本宫知道了。”
到这时,赵疏风才算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丢了官职,但他这条命好歹留住了,难保他以后不会东山再起。
关从行看着这一切直想笑,有那么一刻,关从行差点以为他不是在朝堂上,而是在茶楼,看台下的戏曲班子唱戏。
唱得最好的,无异是高位上的顾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