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巧。

白城杰的好友，竟然与聂玉颇有渊源。

进到春华殿的时候，聂玉有些恍惚，看见顾明珠的时候，这份恍惚更甚。

他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公主了。

避暑山庄他没能跟着去，就连公主如今回来，日日到春华殿的人，还是谢若云。

他似乎，快要被公主忘记了。

令璟与谢若云同去避暑山庄，听说就被公主召见了几次，余下的时候，都是谢若云陪着的，现在回来了，谢若云有这样的殊荣，他却什么都没有，于是日日在自己房中发脾气，咒骂谢若云用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可想要得到公主欢心已是不易，谁还会在乎手段。

聂玉这个局外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偏偏令璟看不出来。

也许他并不是局外人，公主府的每一个人，都在公主的局中。

“在想什么？”

聂玉对上顾明珠的琉璃眸，心中一紧，他摇头道：“没什么。”

殿内的气氛有些奇怪，不像是召他来侍寝的，聂玉很会察言观色，根本没提这件事，在等顾明珠开口。

顾明珠道：“聂明兴，阿安可认识？”

顾明珠贸然提到这个名字，聂玉一顿，过了一会儿，他才道：“认识。”

“是你什么人？”

聂玉坦然道：“他是我的大伯，当初他在朝堂上做大官的时候，我们聂家人，也算是风生水起。”

京城人人都这样，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何况当初聂明兴，险些就当了丞相。

“他人呢？”

“聂明兴当初意图谋害陛下，已经被处死了。”

聂明兴死后，聂家虽然没有被诛九族，但皇帝下了圣旨，聂家的子弟，都不许再入朝为官。

聂家一下子跌落泥潭，成了过街老鼠，要不是聂家人不能做官，他也不会被他的父母卖进公主府里来。

他是有副好皮囊，公主也喜欢，他自己也小有手段，只可惜父母打错了算盘。

人，顾明珠要了，但想凭借这个人来谋取荣华富贵，想都别想。

顾明珠朝聂玉招手，聂玉走到顾明珠面前，顾明珠漫不经心道：“你觉得聂明兴真的死了吗？”

聂玉愕然：“……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聂明兴还活着？

顾明珠叹息道：“我只是觉得像聂明兴那样的人，死了难免可惜。”

聂玉去看顾明珠，公主有经世之才，怎么会为聂明兴这样的小人可惜。

但聂玉也不明白，顾明珠到底在想什么。

顾明珠道：“我想见你的父母。”

自从来到春华殿，聂玉就一再受惊，他攥紧手道：“殿下见我的父母，想要做什么？”

难不成是上次他们来，得罪了顾明珠，顾明珠今日要一并清算，等到清算完了，顺带着，连他也赶出府去。

聂玉忙跪倒在地，他声音有些发抖，“殿下，我是我，我早已立志，要跟他们断绝关系。”

这样的父母，聂玉宁愿不要。

顾明珠将聂玉扶起来，“跟你没关系，我只是想到我上次的所作所为，觉得有些失礼罢了。”

失礼？

失礼的明明是他的父母。

下午，顾明珠便在春华殿，见到了聂玉的父母。

聂玉的父亲聂明和跟聂明兴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两兄弟眉眼上，有些相似。

只不过，聂明和要比聂明兴阴柔些。

聂明和和妻子吴佳乐很高兴，看来公主还是很后悔那日的所作所为的，只要一想到今日顾明珠有可能会补偿他们，聂明和连顾明珠打他的那一巴掌，都抛之脑后了。

他们看着高位上的顾明珠，满脸殷切。

顾明珠：“聂明和？”

聂明和讨好道：“是是是，正是小人，不知殿下有什么吩咐？”

顾明珠打量着聂明和，这个人自私自利，要是好处足够大，怕是什么都能舍弃。

跟顾明珠印象中的聂明兴相去甚远。

顾明珠对上聂明和的眼睛，害怕与贪恋交织，他演得太好，怪不得上次她根本没看出端倪。

顾明珠道：“你兄长，是聂明兴？”

聂明和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他咬了咬牙，恶狠狠道：“殿下何必提他，他是我们整个聂家的罪人。”

顾明珠意外道：“可没有他，你们聂家如何一飞冲天？”

聂明和：“冲是冲天了，这不，也差点死了吗？”

要不是皇帝当初施行仁政，现在他们聂家的坟头草都有三米高了。

顾明珠支着下巴，指尖轻点脸颊道：“你说的是。”

聂明和和妻子对视一眼，两人都猜不透顾明珠的心思。